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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車寬見一眨不眨地望著你,心口處的西裝領(lǐng)帶,被空調(diào)暖風吹的輕輕搖晃,裹挾溫暖的氣流,一下一下輕柔拍打著,讓白色襯衫后的皮膚發(fā)癢。
因沉重工作緊繃的肩膀霎時松懈下來,然不住彎了彎眼睛,像是將珍貴物品徹底交付的語氣,
“那就拜托你了。”
說完,想了想,拿起原本早已放下的筷子,繼續(xù)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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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開庭前,你們站在法庭外用于休息的走廊,作為你們委托人的流浪漢中的幾位姍姍來遲。
他們走到你們面前,臉上滿是呼之欲出的憤怒,身上帶著難聞的腥氣。
日車寬見蹙起眉頭,上前一步詢問,“發(fā)生什么了?”
其中一人聽后,掀起眼皮望著日車寬見,語氣諷刺地詰問,“那些網(wǎng)上的報道?你有看過嗎?”
他口中說的報道,是某些網(wǎng)媒一直在以違章的帳篷給普通居民帶來的不便,煽動普通民眾的情緒,在網(wǎng)上抵制流浪漢,支持政府的行為。
從本質(zhì)上來說,政府拆除帳篷的行為并沒有錯,真正的問題體現(xiàn)在政府的拆除程序。
明知庇護所有空余床位,卻并沒有告知并采取相應(yīng)措施將他們送過去,以及將他們的私人物品當作廢棄物處理,并且對在暴力執(zhí)法過程中造成的傷害不聞不問。
煽動情緒的網(wǎng)媒為了關(guān)注度,對此只字不提,只截取只言片語,加劇流浪漢和其他人的矛盾。
和日車寬見說話的流浪漢嘴角溢出聲冷笑,“如果不是這場官司一直沒完沒了,那些報道也不會一直逮住我們不放!把我們寫成以垃圾為生的垃圾!”
他的額頭泛起青筋,胡亂甩著四肢,難聞的腥味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擴散,語調(diào)一陣高過一陣,
“明明我們已經(jīng)那么努力了!最臟最累的活都是我們在干!可是我們該死的,還是連間地下室都租不起!永遠都沒辦法拿到銀行賬戶!永遠沒法被正式雇傭!”
他瞪大眼睛,一下又一下死死錘著自己一瘸一拐的腿,“我們這些零時工,連工傷賠償都拿不到!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要被全國上下指著鼻子罵?”
重重推了日車寬見肩膀一下,惡狠狠地喊,“是你讓我們來打官司的!現(xiàn)在賠償還一分都拿不到,罵我們的人已經(jīng)全日本到處都是!甚至還有小/雜/種當街對我們?nèi)猿綦u蛋!”
攥住日車寬見的衣領(lǐng),從胸腔里擠出歇斯底里的聲音,“撤訴吧,我已經(jīng)不想過這種人人喊打的日子了。”
走廊一片死寂,窗外刮來寒冷刺骨的風,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長,走廊另一邊的青木川神色不明地望向你們這里的鬧劇,罕見的沒說出什么嘲諷的話。
日車寬見垂著頭,沒有掙扎,未發(fā)一言,清水似乎想要阻止,在看到對面目眥欲裂的人打顫的瘸腿,又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我們不會撤訴。”眾人的目光齊齊望向聲音的源頭,你將他的手從日車寬見的領(lǐng)口上揪下來,插進兩人中間,站在日車寬見身前,盯著流浪漢一字一句再次重復,
“我們不會撤訴,如果官司一直沒結(jié)果,那我也要讓它沒完沒了地打下去。”
你翻出手機,點開自己ig的評論區(qū),放在流浪漢的面前,“如果說被罵的話,我被罵的程度可不比你好多少。”
退出滿是辱罵詞語的評論區(qū),你又點開相冊中的一張照片,公寓的門上被用各色的涂漆噴上侮辱性的字眼,“你不是被扔了臭雞蛋嗎?我的家門也沒有好到哪去。”
你收回手機,“你發(fā)泄憤怒的對象,該是煽風點火的無良網(wǎng)媒,該是沒有人文關(guān)懷的政府,該是官商勾結(jié)的上層,該是這個用狗屎規(guī)則運作的社會。”
指了指身后的日車寬見,“唯獨不該是主動提出要幫你們的律師。”
你冷冷地盯著他,“連責怪對象都搞不清的人,我想我們沒必要遵從這樣的委托人提出的要求。”
“訴訟最后的結(jié)果,很有可能是最后大家一分補償都拿不到。”
你毫不留情刺破真相,“但或許我們可以拿到名義上的正確,而你們一直別抨擊的原因,你現(xiàn)在胡亂發(fā)泄怒火的原因,不就是因為名義不正確嗎?”
“既然輿論已經(jīng)在一邊倒了,那這個時候放棄豈不是讓別人更好借題發(fā)揮,覺得他們譴責的是絕對正確的?”
你環(huán)視沉默的流浪漢們,“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jié)果嗎?”
你收回目光,食指戳住挑起事端的人的肩膀,“聽著,等會法庭上,老老實實地呆著,我不想再聽見撤訴的鬼話從你嘴巴里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