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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正妻的娘家嫂子才能叫舅太太,姨娘的娘家嫂子是沒資格被稱呼為舅太太的,除非姨娘被扶正了。
荷花挨了這一巴掌,淚眼汪汪跪在地上求饒:“是奴婢滿口胡沁不懂規矩亂說話,求小姐責罰。”
薛錦瑩滿臉羞愧:“祖母,都怪我不好,沒有管好這丫鬟,在客人面前失禮了。”
薛老太太一直不太喜歡薛錦瑩,但是她也知道今天的事情只能點到為止,畢竟老太爺還指望姚家人在新任陳知府面前引薦了。
“既然丫鬟失禮,那就不讓丫鬟去了。”薛老太太道:“你跟著姚太太去了知府府上,要聽姚太太的話,不要闖禍,否則,我是不依的。”
薛錦瑩本以為今天不能出門的,聽薛老太太這么說,心頭一松,連連跟薛老太太保證,說一定會守規矩,不丟薛家的臉面。
……
三年一度的女學報名初選終于來了。
初選的條件很寬松,整個北平府,十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未婚女孩兒、只要品行端莊、粗通文墨都可以參加初選。
初選僅僅是報名,初選通過還要參加女學的入學考試,只要通過考試就能成為芳華女學的學生,結識名門貴女。若能博一個才女的名聲,高門婚事唾手可得。
所以,每屆女學報名人都很多,競爭都很大,說是人山人海也不為過。
鄭執特意請了假,陪著薛錦棠來報名。
他們來的不算晚,可抵達的時候,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
女孩子聚到一起,難免攀比一番,今天又都是競爭對手,誰看誰都不順眼。當薛錦棠出現的時候,立刻有很多人把羨慕嫉妒恨的視線投到她身上,將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然后跟同伴交頭接耳,評高論低。
薛錦棠并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排隊的時候也在打量別人,之前她從未參加過女學,對這種場面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雖然她站在隊伍后面,但是她個子不算矮,所以能看到前面的人。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薛錦棠一回頭,見杜令寧在她身后站著,許是春寒料峭的緣故,她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薛錦棠看她神色還算和氣,就跟她打招呼:“杜小姐,真是巧了,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
“是啊。”杜令寧清冷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淡淡的笑:“的確很巧,我從側面看著像你,卻不敢認,你瘦了好多,沒想到真的是你。”
“嗯,是啊,我最近瘦了很多。”
兩人打過招呼,又不知該說什么了,氣氛有些淡淡的尷尬。
“上次的事情……”
“上次我……”
兩人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話,都愣了一下,然后四目相對,又都笑了出來。這一笑,剛才的尷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上次是我有失妥當。”薛錦棠真誠道:“我只顧跟薛錦瑤周旋,沒想到牽連了杜小姐。杜小姐怕我喝醉,特意指了別人喝酒,我卻轉臉就做出這樣失禮的事情。”
“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兩句話,第一句話是謝謝你,第二句話是對不起。”
薛錦棠并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一直是她的做人準則。
杜令寧為人清冷直爽,聽了薛錦棠的話就說:“其實我又何嘗不是想跟你說這兩句話。那天的事情,也有我推波助瀾,是我太心高氣傲了。”
“不過能結識你,我很高興,我想交你這個朋友。”杜令寧說:“如果你不嫌棄,就叫我一聲杜表姐,如何?”
薛錦棠從善如流,立刻改口:“杜表姐。”
兩人有說有笑,互相交換信物,越聊越投機。
人群里突然有幾分騷動:“看,沈大夫人跟女督學來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芳華女學的理事,一個是朝廷駐派過來督查主持本屆考試的女督學,她們的出現立刻引起考生們的追捧。
因為有人維持現場秩序,小姑娘們又想在理事與女督學面前留個好印象,所以大家雖然追捧,卻沒有過激的行為,只是用目光追隨她們兩位。
等她們二人進入考院,考生們才開始低聲議論,有幾個人圍著一個粉衫女孩說話:“陳小姐,那個穿白衣服的就是沈大夫人嗎?”
那個被稱呼為“陳小姐”的女孩子點了點頭:“是的,堂姐帶我去沈家玩的時候,我見過沈大夫人。”
“哇。”女孩子們立刻羨慕地叫出聲來:“沈大夫人又矜持又得體又高貴,聽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待人真誠和煦是真的嗎?”
陳小姐得意一笑:“那當然了,沈大夫人在閨閣的時候就才名遠播。成為芳華女學的學生之后更是每次考試都拔得頭籌,若非如此優秀,又怎么能被沈家家主看上,聘為長房長媳呢。”
“沈家看重嫡長,長媳的人選都是慎而又慎,必須德才兼備、能在女學取得極好成績之人才能勝任。”
“那也不一定。”有一個小姐說:“那薛錦棠不就是憑著八字好被沈家定給七公子的嗎?”
陳小姐冷笑道:“薛錦棠僅僅是定親了而已,能不能嫁進沈家可不一定。”
小姐們聽她話里有話紛紛相問,陳小姐卻只是微笑:“你們過段時間自然就知道了。”
沈大夫人想跟薛家退親,然后替沈七公子定下她堂姐。堂姐嫁進了沈家,她的地位自然會跟著水漲船高。
小姐們見她不回答了,就問其他問題:“剛才跟在沈大夫人身邊的那個女孩子是誰?”
陳小姐好笑道:“你這是明知故問了,除了沈家的寶貝明珠九小姐,誰還能有這么大的體面跟在沈大夫人與女督學身后?”
小姐們嘻嘻一笑,拉著那陳小姐問九小姐的事情。
杜令寧冷眼看著她們嘰嘰喳喳,撇嘴冷笑:“一群聒噪的長舌婦。薛妹妹,你不必跟這些人一般見識。”
薛錦棠微微一笑:“她們說她們的,咱們聽咱們的,就當一樂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