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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她是來幫我,卻沒想到她不安好心,其實是來偷小姐的鞋子的。”荷葉情緒激動,愧疚道:“原來她早就算計好了,想要陷害我們小姐。都怪我輕信了別人,害了我們小姐。”
鄭執(zhí)心中動搖,臉上卻只做不信:“她幫你洗鞋,然后偷走了鞋,那你呢?你就由著她偷不成?”
“小姐走的時候,只穿了單衣,我怕小姐著涼,急著去給小姐送披風(fēng)。誰知道,就這樣中了她的圈套。”
鄭執(zhí)想了想,昨天荷葉的確也在老太太院中,當(dāng)時她手上好像是拿了一件衣裳。
荷葉哭著說:“鄭表少爺,這都是四小姐的陰謀詭計,她向來欺負我們小姐,她病了這兩年,我們小姐的日子才稍稍好過一些。她病一好,見我們小姐討老太太歡心,更不會放過我們小姐了。你跟我們小姐相處這么久,難道還不知我家小姐是什么樣的人嗎?從來都是四小姐欺負我們小姐,我們小姐何曾欺負過別人?”
鄭執(zhí)默然。是啊,從來都是薛錦棠欺負瑩表妹,瑩表妹只有幫人的,從未欺負過人。
可這串珊瑚珠又是怎么回事呢?他望向薛錦瑩。
薛錦瑩泫然欲泣:“荷葉,你何必說這么多?鄭表哥到底是錦棠妹妹嫡親的表哥,我……我雖然叫他一聲表哥,其實不過是沾了錦棠妹妹的光。錦棠是我妹妹,你這樣說她,我以后又如何面對她呢?”
她說著,就艱難地轉(zhuǎn)身,要回房去。
鄭執(zhí)知道自己錯怪了她,焦急地攔住了她:“瑩表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知道,我把你當(dāng)親妹妹的。”
薛錦瑩垂淚道:“就因為你把我當(dāng)親妹妹,我更不能讓你為難。既然錦棠說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吧。你知道的,她的脾氣就是那樣,她說什么就是什么。莫說是一串珊瑚珠,便是我的生母姚姨娘,還不是她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嗎?她一貫是孩子心性,我又豈會跟她計較。”
鄭執(zhí)想起了什么,臉色一變:“是薛錦棠把你的珊瑚珠搶走的,是不是?”
薛錦棠沒有癡傻之前,薛錦棠與薛錦瑩過著天差地別的生活,一個如掌上明珠,一個比丫鬟也好不到哪里去。薛錦棠日日以欺負人為樂,他與薛錦瑩都是她的出氣筒。
她有很多綾羅綢緞衣裳,卻偏要搶薛錦瑩身上那一件,搶不到就拿了剪刀直接在薛錦瑩身上剪。薛錦瑩的生母姚姨娘護女心切,說了薛錦棠幾句,薛錦棠就對薛老太爺說姚姨娘沖撞她,要打死姚姨娘。
最終薛家將姚姨娘送到莊子上,姚姨娘命苦,到莊子上就染上了時疫,沒能搶救回來。
薛錦瑩的東西,薛錦棠向來是想搶就搶的。之前她只是蠻橫霸道,沒想到現(xiàn)在她竟然還學(xué)會構(gòu)陷誣賴了。
薛錦瑩輕輕地搖頭:“是與不是,又有什么關(guān)系?錦棠那樣的性格,若真的被我推落水中,在祖母面前又怎么會閉口不談?她為何單單只說給表哥聽?”
鄭執(zhí)沒有繼續(xù)問,因為他已經(jīng)相信薛錦瑩是無辜的了。薛錦棠那種人,若真的落了水,必然會叫嚷得人盡皆知。
她不跟別人說,單單跟他說,只因為瑩表妹跟他走得近。
說來說去,瑩表妹不過是受了他的牽連。
薛錦棠心思如此齷齪,可笑他竟然真的信了她的花言巧語,差點冤枉了瑩表妹。
鄭執(zhí)胸膛起伏的厲害,氣薛錦棠的同時,又為冤枉了薛錦瑩而后悔:“瑩表妹,這件事情……”
“你是要跟我道歉嗎?”薛錦瑩善解人意道:“我們倆個一起長大的情分,何必說這樣生分的話?”
她望著外面的天色,催鄭執(zhí)離開:“不早了,再不走,城門關(guān)閉,會耽誤你回燕王府的。”
她一向替別人考慮,鄭執(zhí)也就不再多說:“一切等我五天后回來再說。”他不能讓瑩表妹白白受了冤枉。
鄭執(zhí)走了之后,荷葉不服道:“小姐,你怎么不勸鄭表少爺給你討回公道。他就這樣走了,豈不是便宜了薛錦棠。”
“你懂什么?”薛錦瑩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討回公道并不急于眼前這一時半刻。”
她越是退讓,鄭執(zhí)越是愧疚,就越會討厭薛錦棠,他甚至?xí)屟﹀\棠向她道歉。薛錦棠驕縱任性,愛慕鄭執(zhí),又怎么能受得了鄭執(zhí)的冤枉?
她什么都不用做,鄭執(zhí)自會替她伸張正義,主持公道,她只需等著就好。
……
薛錦棠養(yǎng)了兩天,自覺身上松快多了,便開始節(jié)食。
她不討厭胖子,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病態(tài)的肥胖了,稍微走點路就汗出如漿,氣喘如牛,這個樣子連生活都不能自理,還談何報仇?
鄭太太心疼她:“便是要減肥,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你身子還沒有養(yǎng)好,這樣節(jié)食會損傷身體的,還是慢慢來。”
鄭太太想了想,委婉地勸道:“要不,等我們回了燕京再少吃點?”
太.祖平定天下之后,本欲將前朝大都燕京城定為京畿,只因太.祖原配圣慈皇后難舍故土,太.祖為遷就圣慈皇后,便將京城定在了金陵。燕京更名北平府,取“北方安寧平定”之意。因其之前名曰燕京,很多人并未改口,依然以燕京城稱之。
薛錦棠當(dāng)然不同意,她恨不能立刻瘦下來,回到京城手刃仇人。
心里焦急,臉上卻帶著笑容:“舅母放心,我有分寸,不會餓著自己的。”
她從前是個驕縱、說一不二的性子,如今愿意聽自己的話,愿意跟自己解釋,鄭太太只有高興的份:“好,都依你。”
薛錦棠又說:“舅母,我想從明天開始,每天沿著別院走一圈。這樣可以鍛煉身體,強健體魄,也能讓我瘦得更快一些。”
“很該如此。”鄭太太一口答應(yīng):“你每天就沿著這半邊別院走一遍。”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笑著說:“瞧我忘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清醒了,不用只守著這半邊了,應(yīng)該讓你跟從前一樣自由才對,我這就去跟王石斛家的說。”
她起身就走,竟是迫不及待的樣子。
薛錦棠不由輕輕皺了眉頭,她渾渾噩噩的這兩年,薛家是將她隔離開的嗎?怎么她連出門的自由都沒有嗎?還需要王石斛家的同意?
一炷香時間之后,鄭太太滿面怒容地回來了:“王石斛家的簡直不知好歹,她竟然不同意,說老太太走的時候說了,一切都按照原來的辦。”
她坐下來,握著薛錦棠的手道:“你別擔(dān)心,等回了京城,舅母自會去跟老太太說,讓她同意。”
薛錦棠點了點頭,心中疑惑更甚,原來這兩年,她出院子都不能,薛家為什么要這樣對待她?
五天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鄭執(zhí)是傍晚回來的,他惦記著薛家兩姐妹的事,回來先跟下人打聽這幾天薛錦棠有沒有找薛錦瑩的麻煩,得知一切風(fēng)平浪靜,他心中稍安。想著給鄭太太請安之后,就去找薛錦棠理論。
鄭太太焦急地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榮姑正耐心勸慰:“……太太別急,錦棠小姐有分寸,不會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