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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的淚珠從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中滴落,在消瘦的臉上劃出兩條水線,小小的淚珠,輕盈的流淌中,卻不知凝聚了多少沉重。程山水和青落望著這閃閃的淚光,驚詫之余,只覺心中刺痛,仿佛有尖利的指甲,不住摳挖著心中傷處,抓心撓肝的難受。
從未有人見過他流淚,暗夜島上沒有,飲劍閣中沒有,魔教中,更沒有,那一夜和程山水訣別之時,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流淚,只是幾滴,而且根本沒有人看見,但這一次,他什么也不去管了,只想哭,痛痛快快的哭。因為,這世上最心疼他的人,就在他面前。
多日食水未進,他的身體嚴重脫水,根本流不出多少眼淚,可是,他在哽咽,一直在不停的哽咽,似乎要把這么多年,這么多痛,都發(fā)泄出來。除了哽咽,他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他伸出雙臂,擁住程山水的身體,他沒有多少力氣,根本摟不緊,便用手指抓住他的衣服,害怕一個不小心,他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雙眼睛里,終于漸漸有了神采,這淚水仿佛有著神奇的魔力,洗濯之后,便可讓那墨綠色的潭水,煥發(fā)出生命的力量。
“天成,沒事了,我回來了,我再不會離開你了!”程山水也在流淚,但跟天成不同,天成是毫不控制的痛哭,他卻是壓抑的克制的流淚。他不能完全放任自己的情緒,他還要安慰他,保護他。
這便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青落站在他們身旁,默默無語,緩緩垂下眼簾,不愿再看。他好想,天成最信任,最依賴的那個人是他,想要抱著天成安慰他,但看到此情此景,他已明白,程山水在天成心目中的地位,無從取代,而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皺眉,轉(zhuǎn)身,走出屋子,寂寥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純白色的雪景中。
他沒有資格,得到他的愛。
天成哭了好久,到最后再也流不出淚了,還在不時哽咽,心中有多少話想要對他說,臨到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成,沒事了,我來照顧你?!背躺剿穆曇羧岷腿缤醮旱募氂?,那樣潮濕而溫暖,天成再無法抗拒,這溫暖的懷抱。
最后,他終于止住了哭泣,程山水便扶他躺下,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這一伸手,程山水心中便被憤怒和心痛填滿。他看見,天成手腕上的咬痕,和右手臂上的青字烙印。
那烙印清晰而深刻,程山水可以想象當時那塊灼熱的烙鐵,是如何有力且持久的按在他手臂上的,卻想象不出,那焦灼的痛。
青落,我要宰了你!
他在心里念叨著,然而當他感受到天成的脈搏之時,只是宰了青落已經(jīng)無法緩解心頭之恨,他要將他碎尸萬段!
“天成,你的內(nèi)力哪?誰廢了你的內(nèi)力?”他慌亂的問,天成沒有回答,他是在自言自語,不用問,他也知道是誰做的。
無法控制,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流淌下來,程山水俯下身,將臉貼在那還帶著傷痕的額頭上。
聽說,有秘法可以強行剝離內(nèi)力,但很疼,不亞于凌遲的疼,而且,天知道天成修煉內(nèi)力有多辛苦,可是現(xiàn)在……
“天成,不要緊,我會想辦法,讓你恢復(fù)!你要好起來!”程山水咬著牙,說?,F(xiàn)在不是沮喪的時候,天成現(xiàn)在虛弱至極,再這樣下去,別說是內(nèi)力了,命都快沒了,他絕對不能讓他死!
他跑到門口喊人,吼了半天,把黎月德招來了,不客氣的要他吩咐御膳房,準備一些養(yǎng)胃的粥。天成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恐怕也只能喝些粥。
看到他,黎月德也很高興,三言兩語的將青落告訴他的內(nèi)容轉(zhuǎn)述給程山水,但后者根本沒興趣聽,一來他已經(jīng)猜到了八九不離十,二來,他根本不想管天成的身世,他要的,只是他的人。
當程山水端著一碗粥,小心翼翼的喂進天成口中時,黎月德和一眾御醫(yī)都在旁邊緊張的看。這些日子,天成根本不開口,喂他東西都要強行撬開他的牙齒,所以當他們看到他順從的張嘴時,都很是興奮,當天成費力的,咽下了那勺粥,仍是有點惡心,卻沒有吐出來之時,人群中,竟然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聲。
“滾,都給我滾!”程山水氣急敗壞,很兇的將這群看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