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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沒有說話,程山水便緊緊抓住他的雙肩,沉默的望著他。魔教的一切,程山水都沒有問過他,但青藍這個名字,卻總是縈繞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想到那樣沉默的天成,卻在自以為必死,意識模糊之時,叫出了這個名字,程山水只覺牙根癢癢,心中某處酸澀難耐,只想把有關這個人的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天成低下頭,想要躲避他的雙眼,就在程山水以為,他什么也不會告訴他之時,他卻突然說話了。
“青藍,是我的同伴。”他的聲音緩慢而滯澀,卻在努力的說下去,“他死了,我用一把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臟,他臨死之前,告訴我,要我用盡全力,活下去。”
用盡全力活下去,也就是說,他們當時是處在一種艱難到隨時可能要命的環境之中,不盡全力,便難以生存。
“暗夜島上,有四十九個孩子,卻最終只有一個,能夠活下來。”天成說著,不自覺的握緊拳頭,仿佛再次回到了,那終日籠罩著鮮血與死亡的島嶼。
程山水并沒有過分的驚訝,這種殘酷訓練以選擇強者的方法,魔教歷史上并不是沒有過,難怪天成這么強。他抬頭,望著那張俊秀卻瘦得過分的臉,不禁心痛起來。原來天成,是親歷過這種事情的人啊。
“那池淵哪?他也是四十九人之中的嗎?”他稍微放開天成的肩膀,繼續問道。
天成點點頭,說:“到最后幾年,便只剩下我和他,我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頓了頓,他沉聲說:“他不該死,每個經歷過暗夜島的人,都不該死。”
程山水怔了一下,才緩緩點頭。其實他不這么認為,他只認為,池淵敢放狠話說要殺了天成,還說他是發育不良的矮子,單憑這兩點,就應該想辦法弄死他,但是,天成這么說,他便不愿再反駁了。
只有一個人,能夠活到最后,那就是說,從一開始,所有人都是敵人,殺一個或幾個人,簡直再正常不過,但天成那時,還在跟青藍說對不起,善良如此,他是怎樣活下來的?
一時間池淵的話閃過程山水的腦海,是教主,是穿心鬼面,可是他那樣殺人如麻的恐怖惡魔,真的會照顧一個小孩子嗎?
“天成,穿心鬼面對你怎樣?”程山水追問道,話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若是穿心鬼面有意看顧他,他身上,又怎會有那么多傷,還有那致命的百日錐心散。
天成將頭埋得更低,聲音放得很輕,程山水要豎起耳朵,才能聽清,他說:“教主很討厭我。他經常去暗夜島巡視,每次去,都……都打我。”
暗夜島的日子里,穿心鬼面只要出現在那里,天成就必定要挨打,不是因為他犯了什么錯誤,而是穿心鬼面看他礙眼,只要看到他,便會狠狠打他。島上規矩嚴苛,本就經常受罰挨打,身上的傷口從來沒斷過,而他從不管他傷勢如何,只是拖起來便打,有幾次,因為他傷得太重,再受重刑便有性命之憂,穿心鬼面便用毒對付他,讓他在各種劇毒中經歷慘烈的痛楚,最終快要毒發身亡之時,才給他解藥。從那時起,對這張鬼面的恐懼,便被鮮血一筆一筆的,書寫在了靈魂深處。
一年前,天成走出暗夜島,成為穿心鬼面的近侍,隨時跟在他身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那時的天成,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恐懼,因為教主并沒有因為他走出了暗夜島而善待他,而是變本加厲的折磨他。天成不解,為何他如此討厭他,還非要他留在他身邊?那段日子好痛苦,若不是曾經答應過青藍,要努力活下去,他可能就在某一次被教主毒打至昏迷不醒之時,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為何,要活下去哪?
指甲狠狠扣進手心,幾乎要刺進鮮血。
“天成,沒事了。”程山水看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