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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花友們都說碗蓮命賤好養活,但是我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給蛋蛋拍了個照片發到碗蓮群里問大家對策:“我把碗蓮寄養在學姐那里一個星期,結果學姐把他給養成這樣了。求問怎么搶救?”
回復里一片唏噓同情之聲,還有不少安慰我的:“放心啦碗蓮沒有那么脆弱的,被鳥啄被貓狗咬是常有的事兒。上次我家蠢哈在碗蓮盆里吸溜水,這一吸溜倆浮葉就吸溜沒了。后面曬了一天太陽馬上就又長起來了。”
我還是憂心忡忡,只能指望下個星期趕緊出太陽把我的蛋蛋曬回來。
結果第二個星期下了兩場雨。
一場三天,一場四天。
我守著我可憐的蛋蛋,眼睜睜看著他越來越憔悴卻無能為力。第一天那條只剩半截的枯梗爛到根了,我把它齊根拔了干凈;第三天焦黃了一半的葉子爛完了,我也把它掐了;第六天那個還沒來得及舒展開的葉芽也黑了,我一邊掐一邊嘲笑蛋蛋你再不發新芽就要禿了;第七天箱子里已經什么都不剩下了。
我抱著泡沫箱子窩在陽臺上,感覺蛋蛋快要不行了,特別難受。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趕緊發新芽吧。”我唉聲嘆氣。“發了新芽我給你定制高檔發酵雞糞精裝菜籽餅,想施什么肥就施什么肥……”
蛋蛋還是屁都不放一個。
我感覺都快絕望了。對面鋪哥們看不下去了,拉著我去大排檔談心:“老鐵,講道理,再金貴那就是一盆花啊,至于要死要活的嗎?”
我抄起啤酒對瓶吹,一邊打嗝一邊說:“那不是你們家的傳家寶嗎,種壞了你不應該比我更心疼?”
哥們一時語塞,噎了半天,才對我招了:“好吧,你也知道我這人愛吹了。說實話,那蓮子我也不知道是個啥玩意……上次給你看的那個照片是鑒湖清波,我忽悠你的。你種的那個蓮子是當初我爹拿下一個汝窯筆洗的時候別人附贈的,既不知道年代也不知道來歷,其實很可能就是一個菜菜。”
“菜菜怎么了,菜菜我也種!”我哐當一聲把啤酒瓶往桌板上一砸。“是菜菜我就給他整個大缸子來,缸子不夠就掘個池子!我還非把他種出花來給你們看!”
我酒勁上頭,一邊豪言壯語一邊嘿嘿嘿地傻笑,笑著笑著天旋地轉,整個人軟成一攤趴在桌子上。
“我們家蛋蛋要開花,嘿嘿,”我一邊傻笑一邊往嘴里灌酒,嘴巴歪著灌不進去,半瓶子灑在桌面上。“全天下最好看!”
我從博古架旁邊一路走過去,每一個器皿都只掃一眼。
這個嫌淺了,那個嫌暗了,窯變的嫌花哨,規矩的嫌單調。挑了十幾二十個盛器都不滿意,皺著眉站在架子下惱火。
“足夠了。”他從我身后走來,按住我的雙肩。“不必費心挑揀,我并沒有那么嬌貴。便是你隨手將我棄置魚塘里,也能長得很繁茂。”
“這怎么行,我一定要給你選一個最好看的花器。”我大聲說。“要配得上你才行。我的澤之要開花,定是舉世無匹!”
我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還是滿腦子醉宿的頭疼,人攤尸在酒店大床房的廁所里。
王大祝這個龜孫子,把我灌醉了就鎖在廁所里,自己獨霸大床美滋滋,房費說不準還刷的是我的卡。我一邊想著遲早要把這孫子宰回來一把,一邊爬起來去掏我嗡嗡作響的手機。
廣東舍友給我打來了電話。我一邊叼著牙刷擼泡沫一邊含含糊糊地“歪”了一聲,舍友在電話那頭冷漠地說:“百花,你的fafa又發芽了。你還要不要它的?你不要我挖出來煲湯了。”
我嘴里叼著的牙刷啪一聲掉進了洗手池里。
我一路風馳電掣地沖回了宿舍,跑得腳底冒煙火光迸濺,道路兩旁看見我跋足狂奔的吃瓜群眾都指著我鞋底那一溜煙大喊“快看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