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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幾個月之后,當季夏時節已然悄然到來之時,父皇那被推遲已久的東巡終于開始了。
胡亥最終還是沒有參與這次東巡,隨行的人除了我、蒙毅、王賁之外,還有一人值得一提,那便是蒙恬。
原本蒙恬是不在隨行之列的,但近年來北方匈奴猖獗,父皇點了他北上抗擊匈奴。三十六萬兵士已在其他的將軍帶領下先行一步,而蒙恬則會陪同東巡車隊往東行進一段時間之后再直接北上,同戍邊將士們匯合。
這場東巡已然準備了很長時間,當時的我本以為定然萬無一失,卻不曾想這其中居然還會有那么多的變故。
車隊很長,整整三十六架馬車。前有馬隊開道,黑色旌旗迎風飛揚,所過之處各色官員小吏前呼后擁,場面甚為熱鬧。
“感覺如何?”車廂之內,父皇抬眼看著我問。
他并沒有坐在他那輛金雕玉琢的豪華馬車上,反倒是同我擠在了同一輛車里。車廂之中唯我同他兩人,蒙毅等一眾文臣的馬車緊隨其后,而蒙恬和王賁兩名將軍一人在最前頭帶領著馬隊,一人則守在父皇的那架豪華馬車旁。
“如此能看到的不過是過眼浮華,各位官員們粉飾太平的假象罷了。”我看了一眼馬車之外的繁華盛景,如是回答。
“哦?莫非你想說,這天下太平都只是假象,實則餓殍遍野民不聊生?”
因著車廂內只有我們兩人的緣故,他并未正襟危坐,而是相當隨意地一條腿都搭在了座位上,身子后仰倚靠著我,端的一個舒適從容。
“雖不至于餓殍遍野民不聊生,卻也實在擔不起這一句天下太平。如今六國雖滅,然人心未歸。父皇又向來不近六國之人,這天下既定,六國之人卻仍苦于秦,自然過不上什么好日子。”我道。
“你是在指責朕?”他從我身上直起了身子,胳膊撐在屈起的膝蓋上,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非是指責,實為勸諫。”我迎著他的目光同他對視,“父皇倘若當真想要天下歸一,便定要對六國之人一視同仁,他們,亦是我大秦子民。”
他嗤笑了一聲,看向我的目光之中盡是譏諷,好似在嘲笑著我的愚蠢。
“一視同仁?那些想要殺朕的哪一個不是六國之人?荊軻不是,還是……高漸離不是?”他的眼睛瞇了起來,那樣的眼神好似一把帶著寒光的利劍,幾乎便要把我剖開。
“為君者富有天下,自然也會背負上天下的怨恨。若是只憑自己喜怒做事,則統治必不能長久。若想要天下長治久安,便必得有容人之量。人之喜怒,凡為君者,非不愿爾,乃不能爾。”我依舊沒有躲避他那樣銳利的目光,同樣目光堅毅地回答著他,“此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