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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公子所作?”蒙毅道。
胡亥抬頭看著他,“是。”
“寫了什么?”我便也側首看去,卻不成想卻被蒙毅躲了開去。
“寫了什么自然要問胡亥公子,哪有未經允許私自傳閱的道理。”他朝我笑道。
“哦?你方才拿取時可有經過允許?”我挑眉。
“他既稱我一聲「先生」,我便自然看得。”他一副理所當然的神色。
“這道理說不通,你為先生看得,我為他長兄,如何看不得?”
“你若要看,自然也看得。只是須得自己去拿,若從我手上傳過去,便是不妥。”他一面說著,將手中的竹簡重新卷了起來,放回了石桌上。
胡亥安靜地聽著我們談話,而后久久地注視著蒙毅,卻始終未發一言。
蒙毅攏了攏袖子,朝著胡亥輕笑。
胡亥這才收回了視線,好似什么都未曾發生一般,重新看向了手中原本捧著的竹簡。
我覺著他們兩人今日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到底哪里不對。
“公子既要溫書,我也便不多打擾。只是年前時曾讓公子作的三篇策論,公子莫要忘了。”見胡亥這般,蒙毅便叮囑了兩句,便要告辭。
“學生記得了。”
胡亥起身相送,我揉了揉胡亥頭發,囑托了兩句讓他早些回屋,這才同蒙毅一道離開。
臨近午時的時候,天空中又下起了雪。雪下的不大,卻也洋洋灑灑頗有幾分意境。
我送蒙毅出宮去,兩人于青石板道上并肩而行。他身體不好,不免裹得厚實了些,片片雪花落在他毛絨絨的圍領上,不一時便積了一片,看著像是一團蒲公英似的。
我看著這樣的他,一時覺得有些恍惚,腦海中浮現出昔日那個抱著我叫「扶蘇哥哥」的小團子,竟與此刻的他慢慢重疊起來。
許是我這樣的目光太過明顯,他停下了腳步來看著我,笑著問我怎么了。
他自今日醒來之后便半句不提昨日,我正有心詢問一二,正待開口時他卻忽而轉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耳畔隱隱傳來絲竹之聲。
在秦王宮熏陶了這么些年,我對這些樂音也識得幾分,那樂聲悠揚,側耳傾聽時竟使人多生幾分心馳神蕩之感,并不似尋常樂師所奏。
我朝著那樂音的源頭看去,卻只見御花園中水榭盡頭隱隱可見一年輕男子。那男子顯然已年過二十,卻并未戴冠,三千青絲如瀑散落,坐在蒲團上時頭發垂落到了地上,鋪展滿地。他穿著一襲白色長衫,卻甚為單薄。冬日的風吹起了他的廣袖和縷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