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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魏國的戰報快馬加鞭而來。
王賁決口黃河,水淹大梁,大梁城將士百姓死傷無數,魏國國君魏王假投降,被王賁當場格殺。
自此,魏國國滅。
聽到這份戰報時我正在幫父王擬詔書,一字一句落入耳中,我的手一抖,一滴濃墨便落在了絹布上,黑得刺目。
我閉上眼睛,耳畔仿佛聽到了那滾滾波濤之聲,還有無數無辜百姓葬身大水之中的尖利嚎哭。
我仿佛看到了,那掩埋于一場勝利之下的鐵血與悲愴,那手握長槍騎在馬背上的少年將軍,一槍洞穿魏王的胸膛。
我仿佛看到了昔日里白起坑殺四十萬趙卒時的場景,而自今日起,王賁之名將響徹整個天下,他將是下一個殺神。
一將功成萬骨枯,不外如是。
耳畔傳來的還有父王那震耳的笑聲。
我放下了手中的筆,起身朝著他俯身長揖,“恭賀父王又破一國。”
他止了聲音,半闔著眼看著我,嘴角仍是掩藏不住的愉悅。
“王賁將軍果然有大才,你知人善任,當賞。”
“兒臣慚愧,父王當賞王賁將軍。”
“等他回來自然有他的賞。”他擺了擺手道。
這種時候再謙虛下去反倒是不知好歹了,我未再推辭,“既是父王賞賜,兒臣便卻之不恭了。”
身前的帝王看著我,眼神十分意味深長。
當晚,我才算是理解了他那眼神究竟是何寓意。
他送我的竟是個美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按理說,在這個年代,身為父親的給兒子送個美人也委實正常。但我尚未娶妻納妾,這一上來就送個男人來開頭,這又的確不是一般父親能夠做出的行為。
所謂的獎賞恐怕也只是尋個由頭,他便是想拿我尋開心罷了。
我自然不喜歡這般強買強賣的買賣,便預備讓宮人來打發了這位美人,只是一眼看過去時卻又噤了聲。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材欣長,穿了一身半透的雪白色輕薄紗衣。他的長相姣好面若少女,那是一種顛覆性別的美感。一頭長發烏黑,如同那最名貴的玄色錦緞,于他的后背上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