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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她急著往后退,以躲開夏天成伸過來的手。一面竭力的定神,顫著聲音就問道:“你,你父親是夏首輔?”
夏天成一面笑,一面身子湊近來:“你倒是個聰明的。這樣正好,你想想剛剛你打我的那一巴掌要怎么算?”
沈傲梅心中快速的想著對策,聲音聽著也軟和了下去,再沒有剛剛的冷傲:“是,是小女子的不是,有眼不識金鑲玉,沖撞了夏公子您。請您念在你我父親同朝為官的份上,就請您,請您寬恕小女子這次。”
“寬恕你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夏天成伸手摸了摸自己剛剛挨打的那邊臉頰,面上笑嘻嘻的。可以看到他手上戴了一只戒面鑲了祖母綠的戒指,一汪綠水也似,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小爺我長這么大,還沒見到過像你這般生的好的姑娘,說傾國傾城都不為過,哪里還能舍得真罰你呢?疼你都要來不及。”
手到底還是摸到了沈傲梅的臉上,夏天成口中又嘖嘖兩聲,轉頭對著旁邊的幾個家人笑道:“這皮膚也滑,水豆腐一般。”
家人聽了就笑了。有知趣的家人還應景的說話恭維夏天成。
沈傲梅當下是真氣了,也是真怕了。可她心中也明白,夏首輔為百官之首,也是自己父親的座師,往后父親的前程都要仰仗他,她還如何能得罪夏首輔的兒子?但是這會兒被夏天成這樣的羞辱......
沈傲梅暗中只差些兒要將自己滿嘴的銀牙都給咬碎了。一面悄悄的往后退,目光四處張望著,只盼著能趁夏天成不注意的時候跑走,回家再對父親和母親說這事。
然后她就看到薛元敬站在旁側一株百年的香樟樹旁,正滿臉冷淡,事不關己的望著她這里。
而他的背上還背著薛嘉月。且這會兒薛嘉月也正抬著頭,一臉驚訝的望著她這里。
自己現在的這個狼狽樣子偏生就被他們兩個給看到了。而且他們兩個就這樣站在那里看著,一些兒要過來制止夏天成的意思都沒有。
沈傲梅由不得的就覺得心中憤怒起來,原還因著緊張而在發顫的兩只手這會兒則是因著憤怒而緊緊的握了起來。
電光火石間,她心中忽然閃現過一個惡毒的念頭。于是她就轉過頭對夏天成說道:“夏公子剛剛夸贊的話小女子實在愧不敢當。不瞞夏公子,小女子雖然以往也只覺自己有幾分相貌,但剛剛看到一位姑娘,方知什么叫驚為天人。那才是傾國傾城貌呢。”
夏天成原本只以為沈傲梅這般的相貌已經是世間少有,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了,不然依著他的性子還能被人白白的打一巴掌不還手回去?但這會兒聽到沈傲梅這般說,他急忙問道:“當真?那位姑娘在哪里?”
就見沈傲梅回身指著薛元敬和薛嘉月那里:“夏公子有沒有看到那棵香樟樹底下站著的青年?那位青年背上背著的那位姑娘便是了。”
夏天成急忙轉過頭望去,雖然距離有些遠看的不太清晰,但他還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那是位絕色佳麗不錯。于是他就顧不上沈傲梅了,揮手叫了手下人同他一路往那邊走過去。
丫鬟柳兒看到看到夏天成和他的家人走遠,忙拉了沈傲梅要離開這里。哪知沈傲梅只站在原地不動,且唇角還噙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就算她心中再不喜薛嘉月,可那也不得不承認在平陽府的時候,當她在漱玉軒中第一眼看到薛嘉月,饒是她是個女子,眼中也滿滿的都是驚艷。而這個夏公子一見便是個好色之人,若教他看到薛嘉月的相貌,他能不癡迷,不出手搶奪?他又是當朝首輔之子,薛元敬只是個小小的舉人,看他到時還能如何的護得住他那個不要臉的妹妹。
左右一句話,但凡她看中的東西,即便她不要,那也要毀了,決不能容忍這樣東西落到旁人的手上去。
第146章 遇到故人
待薛嘉月看清前面那位被紈绔調戲的人正是剛剛的那位姑娘時, 她先是沉默了下, 然后還是問薛元敬:“哥哥, 我們要不要過去阻止下?”
不說沈傲梅跟她并無冤仇,便是路上看到這樣的場景, 她肯定也會上前去阻止的。而且她也知道, 依著薛元敬的身手,過去阻止下肯定不會是什么難事。
不過薛元敬并沒有動,依然只站在原地, 面上神情冷淡。
他原就是個性情涼薄的人,與自己無關的人或事從來不管, 更何況剛剛在后院客房的時候沈傲梅還那樣的出言無狀,所以她的事他壓根就不想去管。
正想要找個理由對薛嘉月搪塞過去, 但這時他忽然就聽到了沈傲梅和夏天成的對話。
他心中一凜, 眼風如刀掃過沈傲梅一眼。又見她正伸手指著他背上的薛嘉月。隨后就見夏天成往他這邊望過來,帶著家人要趕過來......
薛元敬再不遲疑,背著薛嘉月轉身往后就走。
他腳步輕快,寺院中偏殿廂房又多,七拐八繞的, 很快就將夏天成等人甩在身后。
薛嘉月這會兒心中有些發慌, 也痛恨沈傲梅這種禍水東引的做法。虧她剛剛還想要上前去阻止, 但沒想到一轉眼人家就把她給賣了。
眼看夏天成等人被他們給甩到身后了,薛嘉月這才覺得心中稍安,低低的叫了一聲:“哥哥。”
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因為心中害怕的緣故。不過夏天成隨時都有可能會追過來, 所以薛元敬現在也無暇安慰她,只能低頭親了一下她攬著自己脖頸的手,然后低聲的叫她:“抱緊了。”
前面就是寺院深紅色的圍墻,他想背著薛嘉月越墻而過。但這時忽然就見有個人影極快的從旁側閃了過來,攔在了他面前。
薛元敬動作也快。一察覺到有人過來,立時就往后倒退兩步。然后他定睛一看,就見眼前的人身穿一件土褐色的僧衣,光頭,相貌平凡,從面上來看只是這大相國寺里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僧人。
但他剛剛從旁側走出來的時候薛元敬甚至都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薛元敬神色間不由的就戒備起來,目光銳利的望著那人,沉聲問道:“尊駕何人?”
薛嘉月心中也不由的開始緊張起來,目光一眨不眨的望著那位僧人。
就見那位僧人面上神情如常,并沒有半點波動。而且聽到薛元敬的問話之后,他也沒有如其他僧人一般抬手打了個問訊的手勢,而是對著薛元敬和薛嘉月拱手為禮,神色間十分恭敬:“兩位是薛公子和薛姑娘?我家主人請兩位過去,想要見一見兩位。”
薛元敬目光快速的打量了這人一番,然后長眉微皺:“貴主人尊姓大名?”
他在京城中并沒有認識的人,而且眼前的這個人一看就知道武藝甚高,那他家主人的身份......
那人不答,只微笑:“我家主人同兩位是故人,您和薛姑娘一見便知。”
說著,就伸手朝一旁做了個請的姿勢。
薛元敬看他一眼,然后抬腳往旁邊就走。
他雖然不懼眼前這人,但總要顧及到薛嘉月。而且身后不遠處就是夏首輔的兒子,若讓他追尋過來,自己現在無權無勢,要如何的護著薛嘉月?倒不妨隨這個人去見一見他家主人。既是故人,這人看著又無惡意,往后在這京城中他和薛嘉月也許能多一層保障也說不定。
擔心薛嘉月會害怕,他一邊走,一邊還回過頭看她,柔聲的安撫她:“哥哥在這里,別怕。”
薛嘉月輕聲的嗯了一聲,環著他脖頸的胳膊緊了緊。
兩個人隨著那人一路曲曲折折的往大相國寺的后院走。且越走就越幽靜,漸漸的便見竹林幽深,花木靜寂,便連前院的鐘聲聽著也杳遠了起來。
又轉過一道竹徑,就見前面有一明兩暗三間禪房。那個人領著薛元敬和薛嘉月至禪房前面就停下腳步,并不入內,只做了個手勢,叫他們兩個人自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