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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的在理,陸掌柜想了想,就說道:“你這番顧慮也有道理。”
不過隨后他就用很痛惜的語氣說道:“但剛剛那個薛姑娘實在是個做生意的好苗子啊,我是真心想要她做我的兒媳婦。而且指不定她兄長將來就能考個狀元呢。有個考了狀元的親家,你爹我面上多有光彩?”
“您,您可以等我考上秀才了再遣媒人去提親。”陸立軒的頭越發的低了下去,聲音也很輕,一張臉紅的就像下一刻就會燒起來一般,“到,到時我有了功名,我,我又是誠心求娶,元敬興許,興許會同意這門親事也說不定。”
陸掌柜一聽大喜:“你這話說的對。左右過完年你就要考秀才了,等你考上了,到時我再遣媒人提親去。到時別說這衣料的價錢按市價給她讓兩成了,三成都行。”
看著陸立軒頭都快要低到胸口,耳尖上也一片紅的模樣,陸掌柜忍不住的又笑話他:“你怎生這樣的沒用?給你說親事不好,你還害羞成這個樣子?我看那薛姑娘倒是落落大方的很,等往后你同她成親了,她還不要將你給吃的死死的?到時你在她面前哪里還有什么夫綱可言?”
不過他心中對薛嘉月確實是極滿意的,就又笑道:“不過做生意的人還是要像她那樣落落大方才好,你在她面前沒有夫綱便沒有夫綱罷。我看她那位兄長對她不是一般的好。伙計上茶的時候薛姑娘要伸手拿茶杯,她兄長見茶水滾燙,就自己拿起來吹涼了才遞到她手里。薛姑娘跟我說話的時候他也全程一句話都沒有插嘴,只眉眼帶著微笑的一直看她。有這樣的一位兄長護著,往后你還能欺負得了她?她不欺負你就不錯了。”
陸立軒聽了,立時就抬起頭來,急忙說道:“我,我不會欺負她。我會,會對她很好。”
就像要跟誰保證一樣,語氣雖輕,但很堅決。
陸掌柜止不住的就笑了起來,一巴掌輕呼在他頭上:“行啦,傻兒子,我又不是薛姑娘的兄長,你跟我在這保證什么?”
陸立軒抬手摸著頭,靦腆的笑了笑。頓了頓,他就問道:“爹,那個,薛姑娘剛剛同你說的那件事,不然您就答應了吧。她那個成衣鋪子剛開沒多久,手頭上的銀錢肯定也緊,您幫她一把,指不定她這鋪子往后就能好起來呢。”
陸掌柜只笑著不說話,拉著他就往家走。待陸立軒稍后又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才說道:“雖然說你爹我看中了她做咱們家的兒媳婦不錯,但只要她一日未進門,那就算不得是咱們陸家的人。親兄弟都要明算賬,更何況是這樣的?這件事往后再說罷。”
陸立軒也沒有法子,只得怏怏的跟在他身后往家走。
就在他們父子兩個說話的功夫,薛嘉月和薛元敬剛進家門。
小嬋已經將飯菜都做好了,一見他們回來,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后就回西廂房去了。
薛嘉月拿了飯菜到堂屋的桌上,和薛元敬對面坐下吃飯。
薛元敬因著剛剛出瑞興隆門口時遇到陸立軒的緣故,現在他有點不大高興。
當時陸立軒看著薛嘉月的目光......
他抬眼看薛嘉月,見她正在專注吃飯。
都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而且情人眼中出西施,這會兒薛元敬看著薛嘉月,就只覺得她容色絕麗,世間再無任何一個女子能比得上她。現在就已經相繼有人在他面前露出想要求娶她的心思來,若等她再大些,那還得了?且若是遇上一個有權勢的人呢,現在他只是布衣一個,手中無半點權勢,怎么能護得了她?
這般想著,他止不住的就想明日就去考秀才,后日就去考舉人,再大后日就去考進士。唯有他手中握有權勢了,才能好好的護著她,教其他人再不敢覬覦她。
薛嘉月這會兒已經吃完一碗飯了,一抬頭,見薛元敬沒有吃飯,只是目光呆著看她,面上神情嚴肅冷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嘉月就叫他:“哥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吃飯?”
薛元敬回過神來,忙道:“沒有什么。”
然后他低下頭去吃飯。等飯后,兩個人洗漱了,各自回房歇息。
半夜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打在頭頂的屋瓦和院里的樟樹葉上。薛元敬又做了一夜的夢,次早醒過來的時候他望著帳頂發了一會兒怔,然后起身找了條干凈褲子換下昨夜的褲子,隨后趕在薛嘉月還沒有起來之前就自己將這條褲子給洗了。
等到吃早飯的時候,薛嘉月目光看著竹竿上晾著的褲子,目光閃了閃。
近來她發現薛元敬換褲子的頻率較以往頻繁了許多,而且每次都是他自己洗了,都不用她或者小嬋洗的。聯想到他現在畢竟都十七歲了,正是少年血氣方剛的年紀......
于是薛嘉月面上忍不住的就出現了個很促狹的笑容來。
看來她這個哥哥是知人事了啊。不過他這都算很晚的了,畢竟在這個時代而言,十七歲成親生娃的人都有很多,但他才剛剛知人事。也不知道晚上他夢里夢見的是哪位姑娘?要知道太初書院里可沒有女學生。那難道是他某個同窗家他見過的女眷?還是以往出現過的那四個女配?
薛嘉月心中正這樣胡亂的猜疑著,不想卻被薛元敬一抬眼給瞧見了她面上促狹的笑意。
見她目光望著晾衣服的竹竿那里,薛元敬心中有鬼,忙問道:“你好好的笑什么?還笑的這樣,這樣的刁鉆?”
薛嘉月目光溜他一眼,面上神情戲謔,不過口中卻狡辯著:“我哪里有笑?”
薛元敬只覺自己的臉上這會兒都有了熱意,心中又是著急,又是不好意思,生怕薛嘉月知道他夢里的那個人就是她自己,然后心中就會覺得他齷齪,進而厭煩他,討厭他。于是他就沉著一張臉,不過語氣卻是有些慌亂的:“你還說自己沒有笑?你眼中現在分明都是笑意。告訴我,你到底在笑什么?”
第110章 小衣衣料
薛嘉月看著薛元敬這惱羞成怒的模樣, 止不住的就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然后她笑聲越來越大, 甚至笑的眼淚水都出來了。
而在她的笑聲中, 薛元敬的一張俊臉越來越紅,胸腔里的一顆心也跳的越來越快。真是恨不能現在就過去, 伸手捂著她的嘴讓她不要再笑了。
薛嘉月這會兒笑聲已經漸漸的停了下來, 正伸手擦著自己眼角的眼淚水。一面擦,她還一面說道:“哥哥,其實我真的沒有笑什么, 你可別多想。”
薛元敬暗暗的咬牙不語。
她分明就已經笑成這樣了,還要說她自己沒有笑?他是瞎子么, 這樣都看不出來?
薛嘉月這時已經起身站了起來,拎著昨兒買的幾盒桂香樓點心, 轉頭對薛元敬笑道:“哥哥, 我現在去楊大娘家里一趟啊,然后我就直接去鋪子里。你昨日才剛打了一場擊鞠,今日你就在家好好的歇歇吧。”
然后她就忍著笑,拎著手里的點心出門走了。
薛元敬還坐在椅中,看著薛嘉月漸漸遠去的背影, 他只覺面上發燙。
心中是很忐忑的, 也不知道她剛剛到底有沒有發現他的那些事。但轉念又想著她如何會知道那些事?必然是自己想多了。也許她笑是因為想到了其他什么開心的事呢。
一顆心忐忐忑忑的, 只坐在椅中發怔。后來直至小嬋過來拿了碗筷出去洗,他才起身從椅中站起來回屋。
因著昨日是擊鞠決賽,而且太初書院還奪了冠,掌院一高興, 就宣布今日全體學子休假一日,所以薛元敬就不用去上學了。
在屋中來回的走了幾次,薛元敬滿上的紅意漸漸消散,心情也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他自然不會在家歇息,而是想要同薛嘉月一起到鋪子里去,不過在這之前他要先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