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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月就笑著叫了一聲孔大哥,對于陸立軒,因為不算太熟,所以她便稱呼他為陸公子。
聽到她叫自己,陸立軒面上就越發的紅了。不過得空還是會目光偷偷地去看一眼薛嘉月。
薛元敬在旁邊見了,就身子微側,擋在薛嘉月的面前,好遮擋住陸立軒時不時偷覷她的目光。然后他對著孔修平和陸立軒點了點頭,問他們:“今日同我們對陣的睢臺書院,以前戰績如何?”
雖然若論學問,太初書院和托月書院是平陽府里首屈一指的,但在這擊鞠的事上,那還真不一定。不說墊底吧,但也從來沒有過奪冠的時候。所以總被其他的書院嘲笑,說他們教出來的學子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跟女子一樣。
就為著這,這幾年太初學院和托月書院都特地的請了專人來教書院里的學子擊鞠,勢要一雪前恥。雖說這兩年這兩家書院仍然沒有奪過冠,但去年托月書院就沖到了第二名,太初學院也排在了第五名。于是對于今年的擊鞠大賽,這兩家書院的學子都卯足了勁。
薛嘉月站在一旁,看著薛元敬同孔修平他們說話。后來又有太初學院的其他學子走過來,彼此都站住了,一起討論今年擊鞠的賽事。
相比較薛元敬以前對人的冷淡和疏離,薛嘉月覺得這兩年他性子溫和了不少,也愿意同人往來交流說話了。就譬如說這擊鞠大賽,其實前兩年掌院和夫子也叫他參加,可他并沒有答應,但今年他就同意參加了。
這是好事。正所謂獨木不成林,薛嘉月是很樂于看到薛元敬身上的這種變化的。以前在秀峰村的時候,總是發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他的性子才會變得冷漠孤僻,但現在的一切人一切事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他的性子想必也會慢慢的趨于平和,也會慢慢的同別人多交流的。
想到這里,薛嘉月的面上不由的就有了笑意,看著薛元敬的眼神也越發的柔和了起來。
這時忽然就聽到孔修平在問她:“你今日進來是用了票的?”
薛嘉月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問,但她還是點點頭:“是。”
就聽到孔修平在笑道:“昨日我見元敬去書院籌辦大賽的夫子那里去買票,我心中當時就猜想他應當是為你買的。其實依著我說,這票你也不用買。我們書院這邊正巧缺個在休息間隙給我們遞水遞手巾的人,不若我去跟夫子說一聲,就讓你來做這件事。這樣往后但凡有我們書院的比賽,你就都不用買票了。”
孔修平現年十八歲的年紀,相貌生的俊秀文雅,為人看著也平和穩重。薛嘉月知道他父親是秀才出身,現在在衙門里做文書。家境雖然不富裕,但見他現在身上穿的藍色直裰卻是綢的,用來挽發髻的簪子也是白玉做的,想必他父母對他看的也重,對他也寄以了深切的厚望。
第79章 自己找堵
雖然因為薛元敬今年參加擊鞠大賽的緣故, 薛嘉月要來看比賽, 但其實她心中也是很心疼買票的錢的。畢竟這擊鞠大賽是循環進階制, 薛元敬不可能只參加一場。除非今天太初學院參加的頭一場比賽就被睢臺書院給打輸了,那自然是不用再參加往后的比賽了。但薛嘉月對薛元敬還是有迷之自信的, 覺得但凡有他在, 今天太初學院就一定會贏。
這也就意味著,這個賽季她肯定不止買一張票。那一共要花多少錢?若是太初學院能打進決賽,決賽的票價還會更貴。
而現在孔修平忽然說出這個話來, 薛嘉月只覺喜出望外。
這就相當于讓她做太初書院的后勤工作,以抵去她每次看比賽所需要的票, 何樂而不為呢?
她正要答應,但就聽到薛元敬在沉聲的說道:“多謝孔兄好意。但舍妹也有她自己的事要做, 不是我們每場比賽她都會有空過來, 到時耽誤了眾位同窗反倒不好。孔兄還是另外叫個人來做這件事罷。”
這就算是拒絕的意思了。
薛嘉月雖然不知道薛元敬為什么會拒絕這件在她看來是很有利的事,不過但凡在外人面前,只要是薛元敬說的話她絕對不會提出任何異議。就算她心中有異議,她也只會在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詢問。
所以這會兒她就選擇不做聲,外人見了, 只以為她這是同意薛元敬說的話了。
而果然, 孔修平目光瞥了她一眼, 隨后他就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然后大家再說了兩句話,負責擊鞠比賽的夫子就進來,說是睢臺書院的人都到齊了, 比賽的時辰也快要到了,讓大家都準備好。
薛元敬交代了薛嘉月不要到處亂走,要等他比完賽一起回去,然后才和其他同窗一起往外走。
外面的樁子上已經系了好幾匹馬了。各人都有自己平常訓練時常騎的馬匹,這會兒拿著球杖,各自牽著馬往規定的場地里面走就行。
譚家的這處別院非但場地遼闊,里面也有亭臺樓閣,長廊亭子。這會兒如閨閣中的婦人少女就多在亭臺樓閣亭子中往外觀看,自然根據位置不同票價也相應不同,而男子則多是就近站著觀看。
薛嘉月聽了薛元敬的話沒有走遠,就站在供參賽學子休息的小屋子門口往前看。因為前面站了一圈人,擋著看不到的緣故,她還特意的去屋子里面搬了把椅子出來站在椅子上,好方便觀看。
她的目光自然都落在薛元敬身上。
就見薛元敬正翻身上馬,身姿筆挺如松的端坐在馬背上。隨著裁縫的一聲口哨聲,只見他座下的馬瞬間就躍了出去。一番左沖右突,成功的繞過幾個人之后,薛元敬手中的球杖重重的揮出,正將地上被眾人爭奪來去的球精準無誤的打進了對方的球門之中。
這是今天進的第一個球,而且是很漂亮的一個球。周邊霎時就響起一片叫好聲,薛嘉月也激動起來,拍著雙手叫好不絕。
雖然這里的人都很好擊鞠,但薛嘉月以前對這個是不怎么感興趣的,可今兒她頭一次覺得這項運動確實不錯,能讓她站在這里看的時候還覺得心中熱血翻涌,一顆心忽上忽下的,就系在那顆不大的球上面。
不過就在她專注看著比賽的時候,忽然就見有個做丫鬟打扮的人從旁邊的長廊走過來,站在她身旁,一邊抬頭看她一邊開口叫她:“薛姑娘。”
只可惜現在人聲鼎沸,而且薛嘉月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馬背上的薛元敬身上,所以她一開始壓根就沒有聽到。
那個丫鬟又叫了她幾聲,聲音一次比一次大,但奈何薛嘉月總是沒有注意到她。最后她沒有法子,只好踮起腳,伸手拉了拉薛嘉月身上穿的丁香色半臂的下擺,又加大聲音叫道:“薛姑娘。”
薛嘉月這才聽到,忙低下頭來看。
目光快速的打量了一番,見自己以前并沒有見過這個人。不過看她雖然做丫鬟打扮,但身上的衣裳料子都是好的,比甲的領口還繡了花,想必也是大戶人家的丫鬟。
她現在正站在椅子上,自然比這丫鬟要高。若這會兒她開口說話,給人的感覺難免就有點居高臨下的感覺了。
于是薛嘉月就跳下椅子,客客氣氣的問道:“這位姐姐,剛剛是你在叫我?請問你有什么事?”
就見這丫鬟先對她行了個禮,過后直起身來說道:“回薛姑娘的話,剛剛是婢子在叫您。”
又回身指著后方不遠處的樓閣說道:“是婢子的主人叫婢子過來,請薛姑娘您到樓上同他一起觀賽。他說他那里看比賽看的更清楚,不用您像現在這樣的站在椅子上。怕您一不小心摔到了,那就不好了。”
薛嘉月聽了,心中難免驚訝。便也回頭望過去。
就見那是一座面寬六間的三層樓房,底下兩層的平臺和第三層旁邊的屋子回廊上都已經站滿了今日前來觀賽的人,獨有第三層最中間,視野最好的那間屋子前面的回廊上卻是冷清清的,只站著一個人。
薛嘉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問那丫鬟:“你主人姓譚?”
不用細想她都知道那人肯定是譚宏逸。畢竟能出大手筆包下這樓閣上觀賽位置最佳的地方,全平陽府也沒有幾個人。而其他的人算起來她都不認識。獨有這譚宏逸,前兩年因著賭約的事和她有了過節,這兩年也只偶然在街上撞見過幾次。但每一次見面那廝都跟烏眼雞似的看她,還冷言冷語的嘲諷她,怎么這會兒他倒要來叫她過去樓上同他一起觀賽了?
薛嘉月可不認為譚宏逸這是好心。定然是見她站在這椅子上看比賽,而他自己站在樓上最好的位置看比賽,所以才特意的叫這丫鬟來對她說這番話,就是存了心想要嘲諷她。
思及此,薛嘉月就很認真的對這丫鬟說道:“麻煩你回去告訴你家主人,就說我站在這椅子上看比賽挺好的,不用他好心。讓他自己好好看比賽就行,不用操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