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山白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個人一路到了書鋪,一進書鋪的門,就見里面磊磊陳放了許多書。不過等問過了價錢,薛嘉月就得知新書都是很貴的,十文錢不說買一本書了,也就只夠買幾張紙了。
她正沮喪,不過一回頭,就看到薛元敬正站在堆放舊書的書架前。想必他是一早就知道十文錢買不到新書的。不過他既然能同意到書鋪里面來,而且現在還站在堆放舊書的書架前,那想必十文錢肯定是能買到一本舊書的。
薛嘉月也不知道怎么,她發現自己忽然就是這樣的信任薛元敬。
而這時薛元敬已經挑揀好了一本書,薛嘉月看了看,見是一本《左傳》。而且看封面還是比較破舊的。
薛元敬拿著這本《左傳》走過來,問掌柜這本《左傳》賣多少錢。
掌柜的正手中提筆在記賬,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答道:“二十文。”
薛嘉月一聽就知道有戲。大凡買東西總是要砍價的,而且區區不才她還是個砍價高手。以往但凡寢室里的姑娘出去買衣服的時候必然要拉她一起,就是要她幫忙砍價的。
于是接下來,薛嘉月就從這本《左傳》是市面上很常見的書,并不是什么孤本,也不是什么珍貴的手抄本,只是普通的刻印本,以及這本《左傳》現在封面如何的破舊,一般的人絕對不會買,你白白的放在這里也只是積灰占地方,還不如現在賣給我們的這兩點著手。然后她又軟語說了幾句好話,最后終于將老板給哄的高興了,大手一揮,笑道:“行,行,就十文錢,這本《左傳》你們拿走。”
薛嘉月聞言真是大喜啊。忙從懷中掏了先前韓奶奶給的十文錢出來。韓奶奶給薛元敬的那五文錢,薛元敬轉手就將這錢也交給她一并收藏了。
將這十文錢遞給掌柜之后,薛嘉月還笑瞇瞇的說道:“掌柜的你可真是個好人。往后你這書鋪生意肯定會很好,日進斗金都不是問題。”
掌柜被她這兩句好話一說,當即只高興的雙眼都瞇了起來。而且一高興,還額外送了他們一本殘破不全的《韓非子》。
反正如薛嘉月所說,這樣的舊書放在這里也是積灰占地方,沒有人會來買的,既如此,倒不如做個人情呢。左右這小姑娘的話聽的他心花怒放。
薛嘉月雙手接過書,笑著對掌柜道謝。
直至等出了書鋪的門,薛嘉月臉上還滿是笑容。
要知道一開始得知新書的價錢時,她心中是很沮喪的,但是沒想到現在竟然用十文錢買到了兩本書。雖然兩本書都是舊書,而且其中的一本還殘破不全,后半部分都沒有了,但薛嘉月知道,對于真正喜歡讀書的人來說,哪怕就是一張殘破不全,寫著字的紙頭都是好的。
眼角余光看到薛元敬正在看她,她就轉過頭,笑著問道:“哥哥你這樣看我做什么?”
第42章 溫馨時刻
薛元敬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說出來的話也是很難得的溫和語氣:“我以前就知道你是個嘴乖會說話的人, 但是今日, 你又一次讓我大開眼界。”
不單單是剛剛薛嘉月和書鋪掌柜說的那一番據理力爭,討價還價的話, 還有先前的算學, 很嚴密很冷靜的對韓奶奶說要怎么樣將剩下的豆腐賣掉的事,總之今天,薛嘉月確實讓他一次又一次的覺得驚訝。
她到底還有些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薛嘉月聽了, 不由的就笑出了聲來。
被人夸獎總是很高興的。她就伸手過來挽住了薛元敬的胳膊,頗有些得意的歪著頭看薛元敬, 笑道:“這算什么?以后日子還長著呢,哥哥你肯定會看到我其他更厲害的地方的。”
很顯然這個以后日子還長著呢這句話取悅到了薛元敬, 他眼中的笑意一時就越發的濃了起來。
既然要辦的事情都已經辦好了, 兩個人就轉身往和韓奶奶說好的會合地方走。路上他們經過了一處衙門。
雖然這里只是個鎮,但也是有衙門的。聽說里面還常駐著一個縣上派下來的通判,就是為了特地的管理這附近十里八鄉的事。
在這處衙門的門口,薛元敬腳步一頓,停了下來。然后他似有意, 又似無意的告訴薛嘉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們在村子里都有地, 那是因為我們都有戶籍。若一個人私自出逃,沒有戶籍,這個人非但不會有地,無棲身之所, 還會是外人眼中的流民,盜賊。若被官府抓到,重則斬首,輕則流放。”
說完這句話,他就目光沉沉的看著薛嘉月。
而薛嘉月聽了他這話,只暗中叫苦不迭。
原本她還想找個機會暗中跑路的,但現在看來卻是不能的了。
她總不能一輩子過著躲躲藏藏,不能見光的日子啊。還要日日夜夜提心吊膽的擔心被抓。
想了想,她就問薛元敬:“那如果一個人要去遠地,那該怎么辦?戶籍隨身帶著就成了?”
只要不在本地,到了其他地方,偽造一個戶籍想必也不是什么難事吧?
就聽到薛元敬淡淡的聲音:“若要去遠地,還需要當地官府發的路引。不然,即便你想投宿住店,店家都不敢收。”
她這樣一說薛嘉月就想起一件事來。當初商鞅在秦國變法的時候,他變法的條例中就有這么一條。而最后變法被權貴反對,他出逃,快要逃離出咸陽的時候,晚間欲投宿,就是因為拿不出路引,那戶農家不敢收留,他才被隨后趕來的秦國兵士給抓住,最后落得一個車裂的下場。
薛嘉月就沉默了。
她看了薛元敬一眼,見他面上神情淡淡的,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于是她立刻就明白了。
肯定是剛剛薛元敬聽明白了她說想要找一條出路的言下之意,擔心她一個人私自跑走,所以這會兒就用這樣的重話來壓她。
他這可真是煞費苦心。
想通了這一層之后,薛嘉月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想了想,她又問薛元敬:“哥哥,你要參加科舉是不是也需要戶籍?”
薛元敬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會問到這件事上面來,不過他還是回道:“是。”
薛嘉月恍然大悟。
難怪她好幾次都在想,薛元敬都已經十四歲,是個少年了,不像她現在才八歲,只是個小姑娘,他若要離開,什么時候不能離開,何必要在家里天天受孫杏花的氣?而現在她終于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過明白之后她只想咆哮。他媽的她室友一貫寫的不都是個架空的世界嗎?架空的世界還這么多破規定?
然后她不由的就泄了氣,低著頭,一張小臉都快要皺成了個苦瓜樣了。
薛元敬看到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的就輕笑了起來。然后他抬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頂,溫聲的安慰她:“你放心,我們是不會一輩子待在那里的。哥哥會帶著你堂堂正正的走出那里。”
薛嘉月知道他說的肯定是實話。他畢竟是未來的閣老,怎么可能會一輩子待在秀峰村?而且據他現在說來,她往后也別指望能一個人跑路了,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他身邊了。
于是薛嘉月還是覺得有點氣餒。她頗有些悶悶不樂的跟著薛元敬,兩個人繼續往前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