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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剛剛的分析其實刻意沒有提到一點——大家都看出了ip的衍生價值,也就跟著把視線全部鎖在了“價值”上,投資方希望能通過投資大熱ip恨撈一筆,想賺得多就必然要壓縮成本,ip看著很熱鬧,可極有可能成為虛假繁榮,奔著錢去的到頭來雞飛蛋打一場空。
聽了沈雁西的話,顧澤立刻了然道:“你是想借此樹立品牌?”
如果將來沈雁西的工作室能保證原著質量和知名度,顧氏影業能確保影視化的精品程度,從上游到下游所有可能出現問題的環節就都迎刃而解了。
這樣做或許前期不能快速變現,可就像沈雁西說的,他們兩家也不是那么缺錢。
任何企業做到一定規模后,除了盈利外總要圖點別的,顧氏影業和博虹科技也不能免俗。錢賺夠了就要有更高的追求不是?
沈雁西輕嘆了一聲,端起溫熱的咖啡抿了一口,再開口時多了幾分灑脫不羈——
“影響力是給你們顧家的,我的工作室就想圖個背靠大樹好乘涼。”
顧澤聞言久久不語,半晌后又道:“你如果拿出博虹科技的招牌來和顧家合作就沒這么多事了。”
沈雁西輕輕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托盤發出清脆的響聲,輕笑道:“博虹要合作的對象是我的工作室,不是你家。”
顧澤微愣:“你還真打算讓博虹進軍影視業?”
沈雁西笑了笑,不置可否。
和顧澤這次碰面其實就是談妥初步的合作意向,沈雁西現在最急切想做的是挖人,不遺余力地在各大網站網絡人才。
知名的神級作者在網文圈也許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真到了整個ip產業鏈條中衡量的話,原著作者就成了弱勢一方。不說求爺爺告奶奶地賣出版權,就是對外公布的版權售價都摻有極大的水分,真正到手的版權費比報價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雁西要自理門戶創辦個人工作室就絕不會小打小鬧地只有他和李云錦兩個作者,而之后想把知名作者從原有的成熟網站上挖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工作室里,他就必須能拿得出足夠誘人的籌碼。
而對于一個網絡作者而言,面對實體出版加影視出版的雙重誘惑根本無法開口說不。
等談的差不多了,沈雁西起身準備回家,顧澤忽然開口——
“對了,鑒于你對李云錦的在意程度,我覺得有件事得提前和你說一聲。”
“?”沈雁西挑了挑眉,眼神詢問。
顧澤輕咳了一聲,隨后才溫潤笑道:“我現在和鄭梓薇在交往。”
“我聽我老婆說過了。”沈雁西點了點頭,隨后又意有所指地笑道,“她看見你們兩個躲在教室里耍流氓了。”
“……能不能換個詞?”
“她原話說的是互啃。”沈雁西挑眉,“你比較喜歡這個?”
顧澤無語地搖了搖頭,最后才道:“她在你家吧?我跟你一起過去。”
第59章
元旦過后沒過幾天就到了寒假, 李云錦忙著實體出版的校稿,沈雁西則是已經開始著手第二本小說的構思了。
和顧澤談完后沈雁西也就跟著開始著手工作室的準備事宜,暫時還涉及不到具體的辦公室選址問題,只是先把公司注冊了事。
劉暢一早就買好了的火車票, 是513宿舍第一個回家的人,她這半年沒回過一次家, 一等放假了就恨不得飛回去。鄭梓薇的老家離帝都也不遠,又不用去搶火車票, 所以在帝都待的久一些。
李云錦是不打算回承海的, 臨近年末的時候給李文輝打了通電話。
“爸……我今年過年不回去了。”即便過了這么久, 她的這聲“爸”叫得還是別扭。她上輩子有爹有媽, 重生后又不是把上輩子的事全部忘光了。
電話彼端的李文輝這次沉默得格外久,等到李云錦懷疑斷線的時候才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沉:“不想回去就別跑了……缺什么和我說……照顧好自己。”
承海市對于李云錦來說只剩下一座空蕩蕩的房子, 回與不回又有什么區別呢。
“嗯……”李云錦也在心底嘆了口氣,多少被李父的情緒感染到了。她這半年沒怎么和李文輝聯系, 之前在承海那一年稍微有點“起色”的父女情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李文輝又是靜默半晌,最后又有些猶豫地開口:“爸爸……打算再婚了, 她……這幾年一直陪在我身邊。”
一向不怒而威的李書記在說到這個話題時難免多了幾分赧然。他之前和前妻的關系就已經名存實亡了,之所以拖了這么久才下定決心多少是考慮到當時女兒還小。
李云錦微愣了幾秒,隨后才扯了扯嘴角,可從窗戶上的倒影里卻看不出她有半分喜色, 舒了一口氣, 她才輕聲回道:“嗯, 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說些什么,這時候似乎道喜都會顯得有些假。
掛了和李文輝的電話,李云錦靜靜地蹲在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的景色,家里沒有開燈,外面的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遠處的住宅樓亮著萬家燈火。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兩年的時間,她適應了原主的身份、學會適應了自己搖身一變白富美的事實,可唯獨在如何正確對待“父母”的問題上屢屢受挫。
且不提她前世父慈母愛根深蒂固,讓她一夕之間就認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做父母本就過不去心里的坎,就是原主和她父母那說不清理還亂的關系也讓李云錦每每想到這個問題時就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說絲毫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李云錦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乍一聽李文輝再婚的消息時胸口的頓疼,她知道這是原主的記憶在作祟。
曾經刻意忽略的記憶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翻騰,原主不是自出生起就完全沒有感受到父母的關愛的,當年也正是李云錦的出生讓李文輝和前妻那原本就無任何根基可言的婚姻關系出現了些許好轉的跡象。
她想起小時候李文輝把她扛在肩膀上玩耍的片段,那時候“爸爸”的形象就像是一座永遠不會崩塌的高山;
她記得第一次上幼兒園也是李文輝送的她,小孩子沒有一個是愿意上學的,她抱著李文輝的大腿哭得像個棄嬰,李爸爸無法,只能買了一大盒大大泡泡糖“陪送”她進校門;
可后來……曾經在李父李母中起到潤滑劑作用的女兒也無法阻止一段原本就錯誤的婚姻走向破裂。如果原主從未體會過正常家庭的溫暖,或許后來也不會有那么大的心理落差。
李母無形中把過錯都算到了女兒的頭上,如果當初沒有生下她,那或許離婚就更加容易些,禁錮就少一些。這些她自然沒有明確和女兒說過,可原主生性敏感,在相處之中感受到了母親無意中流露的怨。
李文輝則是出于愧疚,也漸漸喪失了和女兒正常溝通的能力和勇氣。等他幡然醒悟的時候,原主早就對父母喪失了最基本的信任,心防已筑,怨念已生。
而李云錦越是融入原主的身份代入,就越難平復心中對其父母的怨懟。離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忽略了子女的關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