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霧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著,他便看見視線之中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看著不遠處的那個人踩著無措又強自鎮(zhèn)定的腳步,像個毫無生氣的提線傀儡般動作僵硬地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強撐的背影卻又在幾秒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下一秒便轉(zhuǎn)身拼命沖向了一旁的盥洗室。
之后的一切都像被風吹起的書頁一樣快速掠過,一天又一天。
在他離開以后,于笠初很少哭,除了最初的情緒起伏后,表現(xiàn)便一直都是淡淡的,直到有一天,那人躺在床上睡了很久,醒來像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夢,緊接著渾身顫抖地哭了一場,卻死也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他看著他起床煮面,看他坐在桌旁緩慢進食,看他拖著身子將吃干凈的碗拿到水池邊沖洗干凈,接著,那人看起來像是心血來潮,徑直走向玄關(guān)套起衣服就出了門。
他跟著于笠初的腳步在雨里走了一路,見對方干淋著雨卻毫無所覺,有些著急地想抬手替他擋雨,卻發(fā)現(xiàn)雨滴從他伸出的手中穿行而過,最終還是落上了面前那人的肩頭。
他最終只能無力地看著于笠初一路淋著雨去了書店,好在外頭雨勢并不大,沒給淋成落湯雞,如今時節(jié)已經(jīng)入了冬,身體差的淋上一場肯定得狠狠病上三天,他雖然知道對方身體一向好,可誰的身體又是鐵打的,然而他這會只顧著想于笠初,卻沒發(fā)覺自己儼然已經(jīng)把這夢當了真,深覺自己沒有責備對方的資格。
畢竟不說一聲就先放手離開的,是他自己。
言晏此刻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想來應該不會好看到哪兒去,他仿佛頃刻間被內(nèi)疚淹沒,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好,心里想要走上前離于笠初近一點,最后卻又不敢,只能遠遠站在書店的角落看著對方。
他見于笠初捧著吉他坐進了他以前慣常坐著看書的位置里,沒過一會又撒開了手,整個人仰在座位里閉著眼出著神,言晏不知道那人究竟保持著這個姿勢過了多久,只知道對方最終被口袋里的短信提醒拉回了神思,而接下來所發(fā)生的一切,都讓言晏始料未及。
他想,也許這個場景會永遠刻在他的心上,至死都不能忘懷。
他看著遠處的人如離弦一般迅速站起,手機亮起的屏幕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依舊把那三個字清晰地送進了言晏的眼里,接著面前的人像是驟然間被抽光了所有力氣,不再有絲毫掙扎地慢慢慢慢跪了下來。
他像是自從言晏離開以后,終于完全絕望地接受了對方已經(jīng)拋下他離開的事實。
光源不足的空間一下變得逼仄,仿佛連空氣都充滿了感同身受的悲傷,寂靜之中于笠初的每一聲低咽,都仿佛是槍膛在言晏的耳邊一次次地炸開,他從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夠哭得如此狼狽,面前的人蜷著身體縮在地上,不斷收緊手指抓著身前的衣服,仿佛心口憑空開出了一個黑洞,不斷吸納著這世間所有的悲傷。
言晏直感到五臟六腑絞作一團,強烈的自責悔恨紛紛后知后覺地從心尖冒上來,輕易便將他壓垮,疼痛在胸腔里橫沖直撞,直磕得鮮血淋漓亦不自知,他踉蹌地跑上前跪在了于笠初身邊,抖著手想要傾身抱一抱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直直穿過了對方的身體,他急得都要哭了,卻發(fā)覺自己竟然流不出一點兒眼淚。
他只能保持著跪坐的姿勢陪在于笠初的身邊,看著那人躺在地上,把絕望一點點撿回塞進身體,最后封住了眼淚漸漸平靜下來,直到外頭的雨漸大,于笠初才終于整理好自己起身站了起來,沒顧上把吉他放回原處便抬步離開了書店。
言晏看著那人逐漸消失在雨幕里的背景,突然失去了追上去的勇氣,他仿佛直到此刻才想起來這僅僅只是一個夢,然而他也是直到此刻才發(fā)覺,于笠初教了他那么久的萬事隨心莫憑執(zhí)念,他卻始終愚不可及,學不會什么叫做真正的豁達。
他想完便跟著追了出去,只是這條路顯得格外長,他追了好久也追不上于笠初的腳步,直到他遠遠看見遠處的人似乎是走累了停了下來,單薄的身影坐在路旁的花壇邊沿,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了這一支溺水的浮萍,在風雨飄搖中找不到自己的歸處。
言晏不由得也停下腳步站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站了多久,直感到臉上劃過幾抹涼意,抬手一抹,才驚覺自己已經(jīng)淚流滿面,他視線一轉(zhuǎn),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右手撐著一把黑傘,整個人也不再是一團虛空,反而漸漸有了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