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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笠初一直聽著電話里的動靜,見對面的聲音一下從空曠變成了攏音,心知是莫佞接過了手機關了揚聲,他便轉頭又對莫佞道:“我這幾天會和我媽提前打好招呼多留意些莫羨的情況,這幾天可能要辛苦你帶他往我媽那多跑幾趟了,明天我和言晏會抽空去看看他。”
對面回答得很輕松:“沒事,莫羨是我侄子,這些都不算麻煩事…小于,謝謝你啊。”
于笠初攥著手機,眼神在言晏看不見的地方沉了下來,聲音卻不透端倪:“嗯,沒事。”
直到掛了電話,于笠初的神色仍然沒有緩和,他此刻的大腦簡直像八級臺風過境一般翻江倒海,雜亂的信息在腦中迅速過濾,方才的這一通電話大概已經將目前的危機解除,莫羨只要不生意外,短時間內的變故應該都能夠被扼殺,他還有喘口氣的余地。
這一回,他絕對不會讓言晏再出現任何差池。
于笠初細細盤算了下,腦袋轉得飛快,不多時心下已經有了隱隱的打算。
他想到這時,手腕卻被一只手握住,他轉過頭,卻看見言晏輕皺著眉,似乎對他反常的行為感到擔憂:“笠初,你怎么了?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于笠初自然不會說出實情,他此刻盤算完便干脆將這事暫時放在了一邊,轉頭又想起了什么,下一刻便反手回握住言晏的手,臉上露出一個與方才的緊繃神情完全相反的笑容,他搖了搖頭,接著用拇指摩挲著言晏的虎口,眼皮下耷,視線不知落在何處:“你送我的傘我還保留著,什么時候拿我的吉他來交換?”
于笠初感覺言晏的手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便猛地繃緊,對方的眼里頃刻抖落了明滅的喜悅,一瞬間用目光將于笠初網羅進自己編織的世界里,似乎天地經緯,只能看見他。
“你想起來了?”
“嗯,全部。”于笠初說完緊接著笑了一聲,促狹里帶了些為自己正名的意味,“我的記性也沒有你說的那么差。”
言晏卻突然正色,身上的滑腔似乎都被刻意收了起來:“那…你的回答呢?”
于笠初知道對方說的是什么,他有些失笑于言晏的執著,明明外表看起來應該是個風流無度的角色。
他抬手摸上了對方的頸側,對著那一塊自己肖想了很久的皮膚輕輕撫摩:“如果我告訴你這是一個長達十五年的故事,你能夠回答我,我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兩情相悅的嗎?”
言晏乍一聽還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兩秒后突然有些慌張地踮了踮腳,好像一瞬間高興地以至于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只能對著于笠初有些傻氣地笑了笑。
于笠初有些失笑于對方的反應,然而等他頓了頓,還是整了臉色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言晏無聲了兩秒,最終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樣看起來很奇怪,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釋我記性的時好時壞,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從前往后所說過的話,沒有一句是假的。”
這三千世界,人來人往,誰的人心都需要算計,然而他唯獨可以拍著胸脯打包票的是,言晏不需要為他再另算一筆賬。
言晏聽完,像是很釋然的,溫著聲答道:“嗯,我相信你。”然而溫情不過三秒,這廝便又伸手撩閑似的勾了下于笠初的下巴,“胡子太長了于叔叔。”
兩人隨后便一起進了言晏房間里的盥洗室,于笠初反手撐著跳坐上了洗手臺,弓著背,雙手自然垂在兩腿之間,整個人懶懶的,眼神卻投入而專注地放在言晏臉上,眼睛一眨不眨。
言晏這樣站著比于笠初稍微矮了一點,他垂著眼皮,將熱毛巾敷在于笠初的下巴處,接著將發好泡的剃須膏涂在于笠初的下巴上,兩人之間的空氣無聲地流動,卻并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