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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高沿花壇上,身子已經被雨水浸了個遍,他就這樣垂著頭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低著頭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皮鞋,他這才猛地一抬頭,卻看見祁聞正打著傘站在他的面前。
于笠初回過神又低下頭嗤笑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在徒勞地期待個什么勁。
祁聞舉著傘蓋過于笠初的頭頂,看著那人不斷往下滴水的衣褲,下一秒便皺著眉喃喃地喚道:“笠初…”
于笠初的太陽穴劇烈地跳了跳,感嘆這人是真的不會看人眼色,他先前在醫院的小長亭和祁聞攤牌后,這人后來又來找了他一次,卻被于笠初給無視了,如今這人居然還不知收斂地得寸進尺,這會叫他的名字干脆連姓都給省了。
于笠初沒有抬頭,只是憋著勁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滾。”
“笠初,你這樣不行,會感冒的…”祁聞壓根沒管于笠初的態度,說完這句就伸了手想要去拉對方,手伸到一半卻被于笠初打到了一旁,下一秒對方便站起了身,忍著火氣對他喝道:“我讓你滾!”
而那位先前在于笠初面前一直表現得唯唯諾諾的男人,突然間收住了臉上所有的表情,他吊起眉眼,狠狠地瞪向于笠初,那眼神直向看著自己上輩子的仇人,恨不得用眼刀將于笠初生吞活剮。
于笠初就這樣看著祁聞望著自己的眼神,也是在此刻才恍然間意識到,他怎么會忘了這個男人曾經在大學的畢業晚會籌備時期是如何極盡能事地找茬唱反調,他這段時間因著不曾把對方放在眼里,竟然會差點以為面前這人是個好對付的善茬。
“他已經死了,于笠初,那個男的已經死了!你現在這樣是要做什么?你要跟著他去殉情嗎!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離了他你還活不成了?他到底有哪里好,我現在正站在你面前,我還活著,你就不能正眼看看我嗎?”
然而于笠初聽完卻笑了,感嘆這人果然還是蠢的,刷存在感也不會選個好時機。
“言晏一個死人,能比活著的人還要重要嗎?”
于笠初此時卻抬頭看向他,那眼神就像看著一個十足的神經病,眼仁連帶著眼白都好似充滿了不屑和奚落。這種眼神讓祁聞突然之間好似被踩中了尾巴,下一秒就開始口不擇言地跳腳道:“我雇的人都說了,有個孩子因為他自殺了,就他這樣的人,竟然不自量力地想要靠自己一個人去救那個女人?我就抓著他說了一句,他居然就跟失了魂一樣,結果你看,他不可就這樣死了嗎?”
祁聞話落后,尚來不及為自己戳中對方的軟肋而表現出沾沾自喜,那先前一直對他表現出不買賬的男人聽完卻突然猛地起身,伸手攥著他的領子就拽著他踉蹌往前一歪,手勁大得讓祁聞有一瞬間的錯覺——如果這雙手此時抓著的是他的喉嚨,那他大概現在已經沒氣進去了。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事?”于笠初攥著祁聞的衣領下了死手,此刻仍在不斷收緊,手背連帶著竄起了一片青筋,他剎那間意識到了什么,看著祁聞喃喃自語道,“你那天見過他…”接著又暴起對著祁聞吼道,“你對他都說了些什么!”
“你雇人調查我們,安的是什么心?”
祁聞此刻被于笠初掐著衣領已經有些瀕臨窒息,正在他覺得自己就要背過去時,于笠初卻突然松手后退了一步,大片的空氣瞬間從釋放的喉管里爭先恐后地涌進去,他此刻驚魂未定地大口喘了幾口氣,又因為喘得太急被口水一嗆又劇烈地嗆咳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得以平復停了下來。
他心有余悸地抬頭看向于笠初,此刻的眼里已經帶上了幾絲恐懼:“我…我沒和他說什么,只是讓他沒能耐不要攬那些瓷器活,他自己都沒拎清自己的斤兩,就想要去救別人,那孩子就是因為他多管閑事才會自殺的不是嗎?我…我是在勸他盡早停手,我是為他好!”
于笠初此刻卻沒有再做出任何的反應,人的怒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后,看起來便像無悲無喜又無堅不摧。
他在原地定著站了一會,接著抬眸涼涼地掃了祁聞一眼,似乎是怒極反笑,咧著嘴角對著祁聞說道:“你這么愿意對我說教,所以言晏已經死了,而你還活著,我不選你就是缺心眼又暴殄天物,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