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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KFC直接外帶了一個全家桶,接著提著一個大袋子走到了馬路對面——那里長年有個乞丐在路旁的花壇邊駐扎,路況不忙的時候,路過的行人會向他扔下一些錢或者食物。
這會臨近下班高峰的尾聲,呼嘯的車流從機動車道上飛馳而過,于笠初提著全家桶站在了花壇邊,在乞丐疑惑的目光中伸出袋子商量道:“我把這袋吃的給你,你讓我在旁邊發會牢騷就行,你什么話都不用說,就聽著我說就行,怎么樣,很劃算的買賣吧?”
接著他也不管對面的人聽沒聽懂,直接把全家桶塞進了對方的懷里,然后在旁邊的花壇邊蹲了下來,像打開了話匣子似的噼里啪啦地自顧自就說了起來,他先是把那個不知道是個什么玩意的馬鳴吐槽了一遍,接著又反思了一下自我,重復了幾個來回,接著開始回憶起自己拖著殘臂跑斷腿的一天來。
而等言晏帶著吃飽喝足的莫羨出來走到馬路對面的時候,正好聽見不遠處的人搖頭晃腦地蹲在花壇邊自言自語道:“你說這一天到晚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腦子怕不是進了太平洋吧,喝酒喝出個肝硬化,不好好戒酒保命,居然抱著酒瓶子罵我的藥不好,我還覺得他應該用福爾馬林洗洗腦子呢,肝都要廢了,告訴我藥不吃了,他老婆給他買了兩箱保健品,吃完就能還他一個鐵打的肝,我呵呵呵,只能給他鼓鼓掌,我有時候真不明白自己學醫到底是干嘛來了,你覺得在家躺躺就能好的病,來醫院折騰我干什么呢?都是神人吧,磕兩箱保健品他就能飛升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他頓了兩秒,開口道:“人攙著不走,鬼牽著直跑。”
言晏聽著這句終于忍不住地噗了一聲,接著捂著肚子就蹲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笠初聞聲轉頭詫異地看過來,見是言晏一下便愣住了,然而等他直愣愣地看著言晏就這么蹲在地上笑了整整一分鐘后,他突然間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話:又瘋了一個。
于笠初此刻倒完了苦水,覺得神清氣爽還能再對著奇葩笑五百年,回頭看見那乞丐吃著原味雞壓根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他見這人吃雞的動作還相當小資,骨頭都被嘬干凈了被整齊地碼在一邊,看起來就是經常干這種技術活。于笠初一瞬間感慨萬千,覺得自己哪天要是辭了職,當個乞丐說不定也很有前途。
成人社會負能量爆炸,饒是于笠初這種性子也無法做到獨善其身,現實諸多無奈,雖然他可以對著祁聞言辭犀利,視馬鳴為空氣,按心情對著小齊耳提面命,能對一些事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卻無法抵御所有的不平,他照舊會被病人家屬指著鼻子謾罵,照舊會被上級一個決策否掉自己的努力,照舊會因為病人的神級邏輯氣得跳腳,他不是毫無所謂的,他不愿對著熟人背后說人小話,卻也得允許并原諒他用這種方式發發牢騷,雖然讓人直接目擊現場確實有些破壞形象,不過于笠初一向看得開,所以并不覺得難為情。
“笑屁,你怎么會在這里?”于笠初問完正好看見了言晏身后的莫羨,他瞅了眼小孩手上的打包帶,心里了然,轉頭對言晏接著道,“呦,挺巧,你也吃的肯德基啊。”他并沒有問莫羨此刻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誰知莫羨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他提著一個打包帶——里頭是他沒來得及吃完的雞翅,接著湊上來對著于笠初的手問道:“于叔叔,你的手怎么了?”
于笠初聽完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啊,你說這個,前幾天路上遇到有人被劫道,英雄救美來著,不小心被刀劃傷了,不礙事,沒幾天就好了。”
而此刻那位被英雄救了的言美人正收了笑聲站起了身,對于笠初這種模糊概念的行為表示了默認。
莫羨正沉浸在法制社會竟然有人敢明目張膽劫道的震驚之中還沒有回過神,背后卻隨即響起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不是吃肯德基呢嗎?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莫佞剛忙完醫院的事,這會才下班準備來接莫羨,他之前接到言晏的電話,知道莫羨翹了晚自習去了言晏的書店還著實驚訝了一下,言晏在電話里告訴了他莫羨受傷的情況,并說一會帶莫羨去吃肯德基,讓他忙完了就來把孩子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