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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晏拿到書簽確實挺喜歡:“學校難得大方,得供起來。”
“你書多,回去就可以用起來了。”
言晏像是想到了什么,語氣不置可否:“原來的用慣了,乍一換估計不習慣。”
于笠初聽了這話也沒放在心上,他指了一個方向道:“走走?”
言晏點點頭:“好,權當消食了。”
兩人畢了業都忙于工作,便沒怎么回來過,這方土地承載著他們的八載光陰,再回來卻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
墻根的爬山虎被扒禿嚕后又卷土重來,在白墻上留下蜿蜒的痕跡,教學樓門前的老梧桐枝丫很久沒修過了,當初大一的解剖課還能從三樓的教室窗口捉到它的葉子。
于笠初伸手撫上老梧桐斑駁的樹干,也許是時機太好,方才的疑云又重新浮上了心頭,他沒有回頭,好像邊說一邊在思考:“剛才那個人,為什么覺得我們是一對?我原本以為是那姑娘認錯了人,可她卻知道我的名字。”
言晏這一路一直在等于笠初開口,可等他真開了口,他卻又不知道怎么答了。
于笠初這時卻回了頭,直對上言晏的視線,對方并沒有躲閃,直迎著目光長久地看著他,這一眼萬分深長,任憑于笠初用什么詞形容都顯得辭不達意。
“你什么都不記得,卻又想從我這知道什么呢?”
言晏的表情一旦認真起來,連于笠初都得被唬住。
他的眼睛生得很好,里面承載了很多情緒,遮住口鼻,旁人和他對視時,依舊能從里頭獲得他想表達的信息。
那該是人們常說的,他的眼睛是帶了戲的——眼皮下耷是嗔,眼睛平視是癡,眼尾上揚是怒。
有什么一閃而過,然而這雙眼睛下一秒突然就闔彎了起來,再沒了壓迫,顯得松泛又生動,連眼下淺色的淚痣都靈了起來,他語氣調侃,其中的意味卻滄桑得要死:
“活到這歲數,和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幾番帶萍沾露不期而遇,牽連多到再見都不好意思不打招呼,到頭來你念念不忘,對方卻壓根沒記得你,三十歲的大老爺們都受不了這刺激,你說是不是,于主任?”
結尾三個字帶的怨念程度已經不言而喻了,可于笠初此刻除了望天卻也別無他法,他總不能把腦子撬開來看看腦回溝,那他可死得太冤枉了。
“這…聯系是可以建立的么,那條路塌了咱倆就重新再修一條,來日方長,接受組織批評,我回頭反省,必定給這位同志一個交待。”
于笠初很少愧疚心泛濫,這會兒算是把一輩子的量都用完了,他總歸是無法忽視這樣一個事實——他剛才從言晏的眼睛里,是看到了一點點難過的,然而即便只是一點點,也足夠讓他心驚。
言晏這會聽了也見好就收,因為那句來日方長。
倆人圍著操場逛了幾圈,塑膠跑道重新刷過了顏色,中間的草坪顏色青翠,場上到處飄著隔壁池塘被風吹過來的柳絮,白絨絨的,對呼吸道著實嗟磨。
兩人都被迫吃了一嘴柳絮,最后為了活命,還是選擇圍著醫學院走了走,路上順便一起同仇敵愾地吐槽了下當年上學時的各科老師,直聊到讀研讀博時各自跟著導師遇見的病例和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