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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里他的個子一直很高,肩寬腿長,人雖是一副懶散的做派,背卻一直是挺直的,這種身材穿衣服會特別好看。
現在他坐在那里,頭發是些微的自然卷,偏分露出一小片額頭,發質看起來卻很軟,陽光在發尾和膨起的碎發間游走,泛起金色的暖光。
于笠初勾弦間抬頭正好看向他,嘴角很淺地勾著,是弦板撩撥間自然又不自知的沉溺神色,此刻整個人都顯出和軟。
他的眼睛很大,卻是單眼皮,平常睡不醒似的半睜著反而掩藏了眼睛的張揚,笑起來卻是暴露無遺了——言晏也是被騙過的,誰能想到這雙眼睛是笑眼呢,下彎的弧度像梢頭的銀月,笑起來眼下會帶出淺淺的臥蠶。
際遇在兩人之間空下大片的留白,而這個人卻仍像年少時期操場旁的檸檬汽水一樣,味道少有強烈的傾略性,卻讓人在長長的年歲里念念又不忘,這是言晏私心的幻想,這世界上獨一份的,誰也不會知道。
于笠初彈得高興,搗鼓了好一會才將吉他放回原處,最后還不忘把零碎件都還原回去,他伸手摸了摸指板上細小的痕跡,回過頭道:“畢業后就沒怎么彈過了,你這把琴音色不錯,哪兒買的?”
言晏插著手靠著桌臺與他對視,眼神直白,他抬了一只手在腦袋旁邊比劃了一下,神色透著不得其解:“有沒有人說過你記性很差。”
于笠初茫然地“啊?”了一聲,等著他的下文。
言晏把交疊的腿收了起來,重新整理了表情又輕松道:“不是說有把很像的嗎,畢業后不怎么彈了,是留在父母家了嗎?”
這次卻換于笠初不得其解了,他似乎在努力回想著什么,末了有些遲疑地道:“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似乎畢業后就沒再見過…我一直住在外面,偶爾回家才會摸一會琴,家里本身不只一把吉他,大概那把被我爸收起來了,不過最后一次彈那把琴,確實是很久以前了。”說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己反而笑了起來,“看來我的記性是不太好。”
言晏卻沒再說什么,他望著天,頃刻清空了腦內方才柔軟的情緒,突然有些悲從中來的絕望。
就這記性,當年的存在感完全白刷,他真怕于笠初隔天再來推開門問他一句你是誰,那這日子真的是沒法再往下過了。
第6章
于笠初這天中午接到賀辛急召,讓他下午抽空去司法鑒定所幫忙。
于笠初原本打算拖到五點再去,誰知到了下午四點的光景,科室外已經沒什么病人了,小齊目前只是實習,坐著錄了一天的表格,難得閑了下來,便眼巴巴地轉頭望于笠初,饑渴的目光宛如一只巨型泰迪:“老大,我晚上有約,今天能提前走嗎?”
于笠初正忙著理手上的報告,走過來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用報告上手抽:“滾滾滾,反正你在這蹲著也是費氧。”
小齊這下高興得都沒空委屈,誒嘿嘿笑得牙花子直閃,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湊到于笠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