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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好似一語驚醒夢中人,一眾家屬瞬間一邊倒地連聲附和,將于笠初做了眾矢之的,存著唾沫星子就要開啟一番討伐。
實習生小齊看著對面的架勢在一旁干著急,有些耐不住地就要上前理論,于笠初伸手微擋了擋,腦袋往旁一點示意他站遠點,轉(zhuǎn)過頭后口氣仍是不見慍色,依舊平靜地選擇了最通俗的方式陳述道:“年輕小伙子拎箱牛奶就骨折本身就蹊蹺,機器成像也顯示他的手并不是普通骨折,骨頭已經(jīng)酥空了,謹慎起見,我是推薦再做進一步的檢查,當然,病人和家屬不愿意可以不做,這是你們的自由,后果醫(yī)院并不負責,多交的錢走正常醫(yī)院流程也進不了我的腰包,你拿著出的報告回骨科,醫(yī)生的說辭也不會有什么大的出入,再者,大家來醫(yī)院本就求個滅病消災(zāi),誰也不愿意心里不踏實地回去,先不說這骨折真折得蹊蹺,就算求個心安,這錢也不能算花得太冤枉。”
大多數(shù)家屬聽完逐漸安靜了下來,一眾人沉默了半晌,正想再開口說些什么,這時那做完檢查的小伙子正好穿好了外套和鞋走了出來,于笠初轉(zhuǎn)而向他說明了情況,好在對方是個聽得進話的,聽完向于笠初微點了點頭,等拿到報告后便去和家屬商量辦手續(xù)去了。
小齊伸頭望著離開的家屬群,感慨道:“今天運氣還不錯,要是再難纏點的,都不知道怎么收場了。”
于笠初剛囑咐完下一個患者把身上的項鏈手表卸下來放到一旁的儲物柜里,聽到這句便接道:“我們這還算太平,只做診斷,血碰得少,臨床才是真正的是非之地,別人的命在你手里握著,你的命在家屬手里握著——你去通知下一個患者準備吧,現(xiàn)在進去的問題不大,很快就能結(jié)束了。”
小齊懵懂地瞪大了眼睛,回過神忙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便去通知患者了。
接近中午,于笠初抽空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正和那位新來的副高醫(yī)生打了個照面,據(jù)說那人原本想來MR,但醫(yī)院最后分他去負責了CT,也不知道那人心里頭有沒有點想法。
于笠初一貫不是爭強好勝的性子,說起來無論各自是個什么貨色,總歸不認識的時候都是無仇無怨的,犯不上一上來就把火藥味搞得這么濃重,見了面點點頭問個好,回頭橋歸橋路歸路,安安穩(wěn)穩(wěn)地維持同事之誼,誰又管你是不是浮于表面呢?
對方的名字于笠初沒留心記,樣貌也不大走心,互相點頭當做問了個好,誰笑得違心都心里有數(shù),正要錯身而過,對方卻突然叫住了他:“你就是于主任吧,這么年輕,我剛才還不太敢確定呢。”
話說到這份上,于笠初只好停了步子,回身笑道:“我是,請問有什么事嗎?”
對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端著副笑吟吟的嘴臉,抬手理了理頭發(fā),語氣有些不陰不陽的:“我沒什么事,就是方院讓我替他和你說一聲,讓你中午抽個空去他那兒一趟,你也知道,管理層的事我也不大明白,我只是負責傳個話。”
如今看來,新來的這位顯然并不愿意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安分守己地做自己的事,一早就迫不及待地撕下佯裝和諧的畫皮,似乎逮著機會就要伸腳出圈鬧鬧你,明著在臉上就寫著“不對付”三個大字。
這種人時常讓于笠初分不清是資本太硬還是腦子缺根筋。
于笠初微微蹙了下眉頭,將信息在腦內(nèi)過了兩遍,最后朝那人微微點頭道了聲謝,提步經(jīng)過對方身邊時瞄了眼胸牌,漫不經(jīng)心的嗓音輕飄飄的:“馬…醫(yī)生,雖然冒昧,但我看你指甲里似乎留了泥,中午最好抽個空清理一下,不然病人看了會質(zhì)疑我們科的衛(wèi)生標準,投訴上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