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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店內的亮暖光卻打得充足,看起來是間相當私人的書店,處處體現了店主的偏好和生活情趣。
書店的門面并不算小,店內主打木質簡約風格設計,原生中透著沉靜,墻上顯眼處貼著禁煙標志,店內以臺階為界劃分為兩個空間,臨窗擺著木制桌椅,布藝軟沙和懶人豆袋,頂上相應配一盞工業風吊燈補充光線,巨大的落地窗證明著這里白天采光上佳,往里上一層臺階是連排直頂天花板的書架。
書店一進門擺了個原木三斗柜,柜頂錯落地擺著不少物件——插著滿天星和點綴干花的白瓷花瓶,亮著暖黃光的裝飾座燈,和一把靠墻立著的木吉他,吉他身上歪著系了條花色領帶,弦上別著一枝新折的桃花。
于笠初看吉他看得有些久,這把琴琴身是桃花心木,琴頸和指板為楓木,弦配的是鋼弦,很適合指彈,雖然打扮得不太正經,卻看得出被保養得很好。
他似乎被什么牽引,不多猶豫地伸出手緩緩摸了摸琴身,拇指輕輕勾了勾弦,很悶柔的音色。
于笠初慢慢收回手準備往里走,臨末又轉了回來,伸手把吉他身上的領帶挪了挪正,這才覺得少了些輕浮,稍微顯得正人君子了些。
于笠初轉過頭,眼神飄向區最角落圈出的料理臺,后墻原應掛著價目表的空處貼著手寫的告示,一手流暢勻亭的行楷:
——本店不出售甜點茶水,設料理區純粹老板自己怕餓,老板心情好會賞一杯茶,說老板有病的自己滾就好不用支會,左轉有個噴泉足夠你冷靜一下。
足足地傳遞出“店主脾氣不好,不高興起來連顧客都咬”的危險信號。
這實在很難與那位在早晨的店門口短暫一瞥而此刻正靠窗看報的男子聯系在一起。
于笠初插著兜慢慢踱了過去,視線在那人手上的報紙上輕輕一掃,語氣并不帶揶揄道:“晚間看晨報。”
言晏從報間抬頭,看清是誰后稍頓了頓,接著意味不明地嗯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隨著對面沙發的陷落,帶起的流風捎來對方身上檸檬皂的清香。
“醫生?”報紙被言晏折好放在了一旁,一副專心提問的樣子。
于笠初勾了勾嘴角,并沒有正面回答。
言晏像是為了解釋自己的猜測:“這里離N大附屬醫院只隔了兩條街,”接著頓了頓,開玩笑似的又繼續道,“放心,并不是你身上帶著消毒水味。”
于笠初點點頭,像是認同:“并不在臨床,臟東西經手得少,沾不上多少味道。”說完隨手從手邊的幾案上挑了本散文,眼神并沒有在對方身上多做停留。
“沒在臨床嗎,”言晏像是不經意地抿了口紅茶,升騰的熱氣將字句緩了又緩,“明明在校的時候成績那么好。”
話音的余威打了個卷,揪著對廂的眉骨抬了又抬。
于笠初不禁重新將視線落在了另一頭,那常年半睜不睜的眸子染上了些審視,只是逼視仍舊是溫吞的,帶不上什么尖銳的力度。
對面的男人神形從容,眉目疏朗。
是個擱人堆里也足夠出挑的男人。
肩寬腿長,心事未露端倪,風情皆藏在眼角,氣質脫塵又多情,是一種極富矛盾的美感。
“和醫院隔了兩條街想必是隨口說的了,”于笠初的視線向上觸到對方的眼睫,“你認識我。”
言晏頓了頓,隨后擱下杯子,輕笑里不易察覺地帶了些介懷:“而顯然,你并不記得我。”
男人的聲線低而緩,每個音節都有如低訴,像指尖摩挲著頸側,不蝕人骨卻也想入非非。
“沒記錯的話,我比你高兩級。”
于笠初捧著書順勢往后頭的沙發里一靠:“看不出你已經三十一了。”
“如果是年齡的話,彼此彼此,”男人的雙手移到身前交握,臉上浮上了和善的笑容,“我今年二十九,只比你大一歲。”
這話的后半句說得于笠初的眉心微蹙,原本按照二十九歲來算,眼前的男人應該與自己一般大,然而于笠初早上一年學,所以今年只有二十八,可這種并不會被廣而告之的細節,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于笠初并不習慣同陌生人刨根問底,所以即便疑惑,卻也沒有多問,而是將話題重新帶到了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