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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nèi)部鋪著暗紅色的絨面坐墊,車窗兩側(cè)垂著深褐色的厚布簾,簾子邊緣綴有一排流蘇,很是精致。
光線從布簾的縫隙間漏進來,落在他的膝蓋上,照亮他手中的信。
拆開的信封放在一旁,火漆印章是深綠色的,印紋是一棵古樹,封面寫著一行漂亮的花體字:
【致歐利·威克菲爾德先生親啟】
“威克菲爾德”?
歐利覺得奇怪。
他的姓是“卡利斯特”,這一點跟名一樣,在上個世界都保留了下來。
怎么在這里還換了?
他心生疑慮,剛想打開折起來的信紙,原身的記憶突然涌現(xiàn)。
威克菲爾德家族是鄉(xiāng)紳,三代人靠經(jīng)商積累財富,但有財無爵,缺乏土地根基,也沒有貴族血統(tǒng)。
原身的曾祖父馬庫斯·威克菲爾德早年間做干果和香料的生意發(fā)了家,置辦下宅邸,相當有能力。
可惜才34歲就因操勞過度而病倒,英年早逝了。
原身的祖父依然能干,接管家業(yè)后雖沒能將生意壯大,卻也能維持住昌榮。
遺憾的是,等傳到歐利父親這輩,家族就開始一路走弱,再不復(fù)從前。
父親心急如焚,與母親日夜奔波,想挽回頹唐局面,五年前外出談生意時路遇劫匪,一命嗚呼。
年幼的原身失去雙親,從此寄養(yǎng)在叔父名下。
叔父托馬斯·威克菲爾德是個酒囊飯袋,對生意一竅不通,生意很快大幅度萎縮,甚至還欠了許多債。
這草包經(jīng)商沒天賦,脾氣也不好,動輒在酒后打罵原身,埋怨是他克死了父母,還連累他跟著倒霉。
原身寄人籬下,變得孤僻敏感,逐漸的不愛與別人接觸,只躲在油畫的世界里排解寂寞,偶爾還會向外界出售,貼補家用。
如今原身剛剛成年,本打算多攢些錢離開叔父,沒想到一周前,會突然接到威爾頓伯爵的邀請函。
伯爵大人很欣賞原身的畫技,邀請他來莊園小住,為其作畫,給出的報酬也不菲。
叔父欣喜若狂,忙砸重金給原身定制了幾身漂亮衣裳,還租來這輛寬敞的馬車撐面子,就為給伯爵留下個好印象。
伯爵年二十六卻未娶妻,也不近女色,世人皆傳其有其他癖好,原身的叔父亦是這般想。
他一改平日的蠻橫態(tài)度,對原身好話說盡,勸原身抓住機會,引誘伯爵。
只要能搭上這條關(guān)系,威克菲爾德家族定可朽木逢春,再度輝煌。
“如果你實在爬不了伯爵的床,那就找機會調(diào)查下莊園西側(cè)的迷宮吧?!?
“傳聞那里藏著口神奇的井,只要投入祭品,就能心想事成。”
“外人一進入迷宮就會不辨東西,很容易困在里面,只有伯爵家的人才知道法門,來去自如?!?
“你爭取跟伯爵打好關(guān)系,探出在迷宮行走的訣竅,找出那口井的位置,再回來告訴我?!?
“剩下的事兒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記住,威克菲爾德家族的興衰,可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原身的叔父在籌備赴約期間瘋狂給原身洗腦,甚至還提起原身已故的雙親,道德綁架。
好像原身不同意他的計劃,就是大逆不道的罪人。
原身沒法推脫,只得帶著行李箱,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登上馬車。
回憶結(jié)束,歐利打開信,從字里行間中感應(yīng)到了奧斯蒙的氣息。
沒想到那家伙這一世的身份居然如此尊貴,也算彌補掉“屠夫奧斯蒙”的遺憾了。
歐利笑笑,將信放好,高聲詢問車夫還有多久才能到。
“大約兩個時辰,少爺。”車夫回復(fù)。
歐利咋舌,感慨這距離還真遠。
枯坐無益,正好車廂也夠大。
歐利蜷身躺下,枕著軟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上個世界折騰那么久,也好養(yǎng)養(yǎng)精神。
不知從何時起,車外漫起了薄霧。
隨著時間推移,霧氣愈發(fā)地濃,甚至在車窗上凝結(jié)出水珠,將外界的能見度壓縮到了極致。
當歐利被叫醒,打著哈欠推門時,濃霧已經(jīng)如流體般黏稠,隨著他下車的動作被緩緩?fù)崎_。
歐利蹙眉,隱約瞧見前方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植物迷宮。
樹籬排得很緊密,枝條交錯,鮮花遍布,更多的細節(jié)就看不清了。
一名女仆正提著燈站在迷宮入口,朝歐利禮貌微笑。
歐利回禮,將邀請函遞給女仆確認。
“歐利·威克菲爾德先生,請換乘這輛馬車,隨我進入?!?
女仆側(cè)身,示意他登上停在旁邊的單馬小車。
那車沒車夫,女仆也不像會駕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