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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體萩原研二跟在松田陣平身后已經好幾個月了。
這天早上,他打著哈欠起來揉了揉頭發,發現松田陣平震驚地盯著他:“h、hagi?”
他比松田陣平更震驚:“小陣平,你看得見我了?”
下一秒,恢復實體的萩原研二被松田陣平的無情鐵掌問候了。
“真的碰得到你誒。”松田陣平驚訝道。
被猛地呼了一下的萩原研二幽怨道:“……小陣平,你要是想確定我是不是實體,沒必要用那么大力氣的。”
松田陣平勾了勾嘴角道:“真是對不起了——不過這是怎么回事,hagi?”
這天直到天黑,松田陣平仍然以為他還在做夢。
距離萩原研二死去已經有三年了,松田陣平不是沒有夢到過摯友,但從未如此真實。
他很冷靜:“hagiwara,你是活著的,還是已經死了?”
就算是在做夢,他也要搞清楚。
“我當然……我死了——不是,我活得好好的。”萩原研二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狀態。
萩原研二對松田解釋了很久,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
精神體、精神力,這種概念似乎不是正常的世界該有的。
“嗚哇,小陣平你要是不相信,就把我當幽靈看吧,”萩原研二最后放棄掙扎,嘆氣道,“反正我現在也是黑戶來的。”
現實世界已經認定萩原研二已經死亡,他的所有檔案都被注銷掉,死亡證明也發給了他的家人,甚至他的墓碑邊都已經長草了!
之前他作為精神體或許還能大搖大擺地從人群中經過,現在恢復實體,他反而要小心不要鬧出社會動亂來。
第二天早上,松田陣平正在系領帶,見萩原研二進來,不知道哪里開竅了,轉頭對他說:“喂,hagi,出門的時候好好偽裝一下吧。”
“嗚嗚小陣平你終于相信我是活著的了!”萩原研二語氣浮夸,但卻是真情實感地被觸動了。
三年,他沒能和任何人說話,不被任何人看見,像個游魂一樣作為精神體努力生存著,自言自語,形單影只。
雖然只要能被看見能被觸碰到,被當成幽靈也沒關系,但有人承認他是活著的會讓他更開心。
萩原研二興致勃勃地對松田陣平講自己的經歷。
提到那個女人的時候,他特地板起臉,嚴肅地敲了敲桌子:“松田陣平,你要帶我去見小諸伏,一定要去。”
松田陣平看向他:“知道了。”
“他看起來真的很難過。”萩原研二聲音輕下去。
鑒于萩原和諸伏對那個女人的描述一致,松田陣平相信了他們。
他又去了一趟長野。
——車上帶著一個大活人萩原研二。
作為黑戶,萩原研二很有自覺地窩在后備箱。
“hagi,你反應過頭了。”松田陣平看著后視鏡。
萩原研二搖頭:“要是碰見警察搜查我就完蛋了。”
松田陣平笑了起來:“要不住在鄉下吧,和諸伏一起,對黑戶來說安全一點。”
“不準揶揄我!”萩原研二控訴道。
等下車后,看見偽裝得花里胡哨的萩原研二,松田陣平再次抽了抽嘴角:“作為黑戶,萩你好像樂在其中呢。”
萩原研二哼地笑道:“當然,活著已經很幸運了。”
松田陣平沒有說話,他微微勾著唇角。
三年來喪友的悲痛忽然在一朝之間消散不見。
諸伏景光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依然處于休假的他近段時間在協助哥哥諸伏高明辦案。
見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來訪,他有點吃驚。
“小諸伏,我來和你交流病情了。”萩原把手臂搭在諸伏景光的肩膀上,笑道。
松田陣平注意著諸伏的神色。
聽萩原描述那個女人的長相時,他藍色的鳳眸微微睜大,似乎有些微的水汽。
“小諸伏你可能不記得了,她叫fuyu。”萩原研二說。
諸伏景光驟然之間覺得無法呼吸,心臟也停滯了一瞬。
這個名字卷攜著眾多無法想起來的模糊的記憶,被忘卻的很多很多片段,雖然都還是模糊一片,但已經足夠了——足夠讓他對失去這些記憶、忘記那個人而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