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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他的電話號碼,只能走進旅行社,像做偵探一樣分析山形縣溫泉旅館的攻略,一個個找過去。六大溫泉散布在山形縣的各處,藏王溫泉、上山溫泉、銀山溫泉、熱海溫泉、肘折溫泉、天童溫泉。
她在藏王溫泉沒找到他,在熱海溫泉也沒找到,第三天她去銀山溫泉的時候,幾乎已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了。
三四天過去了,這種大海撈針一樣的找人方式,蠢透了。
她穿過銀山溫泉街道窄窄的過道,開始盤算自己該訂哪個溫泉旅館了。
建筑懷舊的溫泉街道上,黑色的煤氣燈閃爍著溫暖的光,映照在重重的雪色上。
“你在找誰?”有人在她身后問。
她轉(zhuǎn)過頭,那個針織帽男人站在她的身后,一頭黑色長發(fā)在銀山的雪光中分外顯眼。
是和諸伏同在一處的那個人,她認出來了。
她稍微保持一點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酒保小姐,你找人的動作很明顯,誰都能看出來。”針織帽男人表情淡淡的。
原來是記得她的職業(yè)才上前搭話的。
“謝謝,我在找你……”
針織帽男人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錯愕。
“你的同伴。”她才添上后半句話。
“他在酒館里喝酒的時候,落下了一些東西。”
針織帽男人頷首:“我會轉(zhuǎn)告他的,只不過——”
她抬眸聽著他說出下一句話。
他那張混血的臉本來就深邃陰郁,微微蹙起眉的時候更顯得兇惡:“別在這里逗留太久。”
是提醒她小心那個組織嗎?
這個人還挺好心的。
她點點頭,然后又多問了一句:“針織帽先生,你為什么幫我?”
聽到她擅自給他添加的稱呼,針織帽男人也不惱,勾起唇角哼笑了一聲,很輕:“他經(jīng)常去找你。”
他經(jīng)常去找你。
她的呼吸滯了一滯。
穿過紅色欄桿的小橋,橋下融化的雪水從清淺的河床上流過。
不久之后,她見到了他。
她剛才對那個針織帽男人說“我在靠近銀山的橋邊等”,他果然從攢動的人群中走過來,往溫泉街的末端走來。
露天溫泉與和樂足湯的熱氣氤氳,柏油路因融化的雪而變得濕漉漉的。
黑色短發(fā)青年的身形輪廓在煤氣燈的燈光下散出光暈,將他映襯得朦朦朧朧的,像立在迷霧中一樣。
他走到她面前,神色有些復(fù)雜,在她開口之前,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在找我?”
找他就找他,別動手啊。
她飛快地直點主題:“是這樣的,我要來說明一件事?!?
“找了三天……嗎?”他的藍色瞳眸里有什么在搖搖欲墜地顫抖著。
她背后的雪山勾勒出白色的背景,將她籠罩在明亮的雪光中。
到底是誰透露的找了三天?!
她暫時顧不上那么多,澄清道:“我必須要說明,你或許有所誤解?!?
“我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喜歡的人?!?
她還沒說話,他的氣息就逼近了兩步,近在咫尺的臉神色不明,她甚至能看到他唇上的紋路。
冬川第一次見識到諸伏景光的另一面是在某個臺風(fēng)天,他和他的同伴走在一起的時候,背著樂器包,像只獵豹一樣危險。
她現(xiàn)在又感知到了【危險】,可和那次的危險卻截然不同。
他的藍色瞳眸映出四散的風(fēng)雪,卻又燃燒著暗色的海洋。
只擁有精神力的她不是什么高武選手,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卻被他及時地鎖住了出路。
“你不應(yīng)該來找我?!彼氖直蹐杂踩玷F,松松地禁錮著她,語氣冷冽到極點。
在少年時期的記憶世界中,她曾思考過這個問題。
【心動是什么,好淺薄,好輕浮,怎么會有人在一瞬間動了心。怎么會僅僅因為某人的某個動作某個眼神就動了心?!?
她調(diào)度所有的知識,一字一句地反問:“你不是說過,如果你不想讓我看到,我大概率發(fā)現(xiàn)不了你嗎?”
如果你不想讓我發(fā)現(xiàn),我就找不到你。
落在蘇格蘭的耳中,卻多了一層意思,他怔了怔。
如果他不想讓她發(fā)現(xiàn)他的心意,她就發(fā)現(xiàn)不了。
可是她察覺到了。
“抱歉,是本能,我藏不好?!彼p聲說道。
喜歡一個人是【本能】的反應(yīng)嗎?
沒有任何緣由嗎?要說有,如果細細追究起來也是有的,但這個化學(xué)反應(yīng)太過復(fù)雜,無人能條分縷析地拆解,并且這個反應(yīng)也太過迅速,往往在某個瞬間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