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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fā)青年鳳眼半闔,坐在后座上小憩,兜帽壓在腦袋上,阻擋著冷風。
萊伊瞥了一眼后視鏡,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擱在車窗邊,將車窗搖上了。
波本正在打電話:“……任務(wù)完成。”
他掛掉電話,臉色陰晴不定,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才對車內(nèi)的兩個同伴說:“這段時間我們得住在新宿的安全屋。”
握著方向盤的萊伊不置評價,仍然一副四平八穩(wěn)的樣子。
蘇格蘭微微掀起眼簾,藍色的眼睛里還有剛才打盹時的水霧,迷迷糊糊地應(yīng)了一句:“……哦。”
反正威士忌一起行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早晨起來的時候霧氣很重。
冬川打了個哈欠,穿過濃重的白霧,往新的工作地點趕去。
她已經(jīng)大概摸清楚了情況:只要精神力波動幅度過大,出現(xiàn)暴漲的情況,就會觸發(fā)記憶世界的規(guī)則,順理成章完成被規(guī)則發(fā)現(xiàn)、控制規(guī)則、抓回原處的一條龍程序。
但她確信:她在每一個記憶世界待的時間好像越來越長了。
是因為逐漸變成老年人心態(tài)了,所以變得風平浪靜古井無波了嗎?
【咦,如果要加速的話,果然還是要來點刺激的嗎?】
那,去找蘇格蘭?
呸呸,趕緊撤回這句話。
早晨的霧氣散去后,初冬的太陽光沒有阻隔地灑落下來。
她的新工作是汽車改裝師,專門指導(dǎo)一些希望改裝汽車的年輕人拿到改裝證書,畢竟要是被抓到非法改裝就完蛋。
不過還是有客人來投訴了,像這次這個客人就是指名道姓專門來找她的,他站在她旁邊,質(zhì)問道:“你那是改裝嗎?”
她正老大爺似的蹲在墻角數(shù)螞蟻,在冬日的陽光里抬起頭:“怎么不是改裝了。”
“你把賽車引擎塞到民用車里,真的合理嗎?”
她看向那個投訴的客人:“能跑就好,我還怕……”
她不作聲了,默默站起來。
來投訴的客人不是誰,正是萩原研二,他站在陽光抖落處,一改剛才質(zhì)問的語氣,眉目含笑地問她:“酒保小姐,為什么辭職了呢?”
冬川感覺有些奇妙。
她能感知到更多情緒后,她的生活就變得怪異起來了。
比如她就無法定義她現(xiàn)在的心情,暫且用【復(fù)雜】來形容好了。
“不想做了,就這么簡單。”她踢了踢臺階。
萩原研二表情有些惋惜:“我很在意……”
她沒聽清楚:“在意什么?”
“只有在‘魔王的酒杯’那里才能喝到的螺絲起子的味道。”
她雙手抱臂:“你不要道德綁架哦,我說不干了就是不干了。”
萩原研二看著她:“倒也不是這樣……我只是想,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
又來了。
第一次見面就想做朋友的家伙。
她心里狂跳,那個【朋友】的定義在她腦海里翻來覆去,她可恥地想回答“好啊”。
“為什么?”她焦慮地皺起眉。
陽光有些刺眼,他眼睛微微瞇成彎彎的弧度:“酒保小姐給我的感覺很親切,像是……”
“防護服的感覺。”
萩原研二在出發(fā)前,還被松田嘲笑了一頓。
他素來說話頗有技巧,因此能討女孩子喜歡,但這次他肯定要栽了!畢竟哪有人形容別人是覺得她像“防護服”?話中之意難道是希望你保護我嗎?
向來說話圓滑機巧的萩原研二也犯了難。
但他找不出更好的形容,“防護服”是最好最貼切最真實的比喻啦!
雖然用這種要求做朋友的話術(shù),搭訕的不軌意圖不要太明顯,但他還是決定要向酒保小姐說出實情。
“因為很在意啊……”
冬川堅持了沒幾個回合,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大師的話術(shù),她投降道:“朋友就朋友,你不要后悔。”
話里話外好像吃虧的是萩原研二一樣。
萩原失笑:“不會后悔。”
交換聯(lián)系方式后,冬川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久。
——在這里待兩年多了,她突然想在這個記憶世界待更久更久了。感覺自己的目標完全被帶偏了。
——可惡,想想天臺上的那個人還躺尸著呢。
——唔,反正記憶世界和外面相對來說時間是靜止的,只要最后成功就會大功告成的吧。
——可惡,想想應(yīng)該快點回家去啊。
——回哪里去?
一番天人交戰(zhàn)后,沒有分出任何勝負來。
冬川最終決定躺平,像以前那樣靠直覺生活下去,拒絕動腦子刻意去完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