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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降谷約在這個路口見面然后一起上學。
他看了一眼手表:看來zero那個家伙今天睡過頭了,想必現在正急急忙忙地找填肚子的食物。
雨下大了一些,諸伏景光決定去附近的人家屋檐下等。
他走入屋檐下,收攏雨傘,透明雨傘上的水珠滴滴嗒嗒地落下來,在干燥的地面上蔓畫出圖案。
“啪嗒”,有人不小心踩進了水坑,積水和正在落下的雨水一起飛濺起來。
他抬頭去看,那人三兩步跑進了屋檐下。
是個年輕女性。
她似乎起得更晚,連頭發都沒有扎好急匆匆地就出門了,她雙手把頭發攏在腦后,胡亂扎了一把綁上皮筋,沾了雨水的頭發的黑色愈加分明,讓纖長的脖頸顯得雪白而線條柔和。
意識到他的目光有點不禮貌,諸伏景光別過頭,目光在了無生氣的黯淡雨中虛虛地飄著。
她低身卷起褲腿,一副下地老農民的樣子,又脫下襯衫,罩在頭上,一鼓作氣地沖進雨中。
他的目光不自覺又跟著她走了。
褲腿挽起,露出秀氣的腳踝和一截小腿,雨水落在她為自己撐起的衣服上,她在連綿的雨簾中跑遠了。
“hiro!”金發深膚色的少年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他旁邊,“抱歉,起遲了!”
諸伏景光收回在雨中飛散的思緒,笑起來:“我知道,每次下雨天zero都會遲一點?!?
降谷零有點不好意思:“下雨天格外困……”
兩人撐著傘,一起往學校走去。
放學后。
參加完部門活動的降谷零受了一點傷,繃著張娃娃臉來找諸伏景光,一看見他就垮了下來:“好疼?!?
兩個人來到醫務室。
雖然降谷零對醫生這個職業有微妙的好感,但對校醫室那個古板的老頭向來不感冒,他走到醫務室門口,渾身的神經就繃緊了。
諸伏景光拍了拍他,讓他放輕松。
淺金發少年苦著臉,垂頭喪氣地進去:“拜托了。”
出乎意料的是,醫務室里那個老校醫今天不在,值班的是一個年輕的女性。
和降谷零一起進來的諸伏景光愣住了,他的目光從她微微泛著光澤的黑發、系在發間的紅色發繩、和她披著的白大褂上拂過。
她抬起頭掃了他們一眼:“坐?!?
是早上的……
諸伏景光的喉嚨口有些難受,他使勁呼吸了幾下才喘過氣來。
真好笑,陪朋友來看醫生,自己居然緊張了。
“安、安部醫生不在嗎?”降谷零似乎也有些驚訝過頭,第一句脫口而出的居然是這個。
“找安部醫生?去青森醫院找他吧,”她把手里的筆放在桌上,冷酷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下一個同學可以進來了?!?
降谷零慌忙:“不,不……沒有那個意思?!?
診斷為擦傷和手腕軟組織扭傷。
她一手握著降谷零的手臂,熟練地給他上藥、包扎。
白皙修長的手和深膚色的手臂之間的色差造成視覺上的沖擊,坐在一邊等待的諸伏景光視線一滯,眨了眨眼睛,轉而去看窗外的樹。
這種感覺好奇怪。
從醫務室回去,降谷零包扎著繃帶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hiro,你今天很不對勁?!?
他彎起眼睛笑:“是嗎?沒有哦?!?
諸伏景光的眼神看起來很真,降谷零信了。
那個新來的校醫銘牌上寫著“冬川”,脾氣似乎不太好,比之前那個老古板安部醫生好不到哪里去。
他們正說著話,那個校醫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們身邊,雙手抄著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微微瞇起眼睛:“我的脾氣很差嗎?”
她換下了白大褂,穿著白色短袖衫,腰間松垮系著一件襯衫,身體柔軟的曲線被襯衫粗礪狂放的線條遮住了大半。
被當場抓包的降谷零臉色不變,倒是一直悶不作聲的諸伏景光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她時,藍色眼瞳中略微閃動,顯得心虛極了:“抱歉?!?
教學樓外,停了半天的雨又開始下了,纏綿而淅瀝。
*
走出校園,冬川在便利店買了傘,在雨中撐起來。
她又跳槽了。
這次是一個清閑的崗位,校醫。
她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還記得怎么使用自己的精神力,那就夠了。
她回到自己的公寓,翻開筆記本,上面記錄了她已經嘗試過的職業:快遞員,汽修師傅,服務員。
她拿起筆,在后面添上:校醫。
想了想,又寫:【下個職業: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