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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止戈微微垂下眼睛,從袖中抖落出數十個儲物袋,華桐眉宇間的佛氣立時散盡,震驚道:“這這這、大人莫非洗劫過大宗門的秘庫不成!”
華桐這話其實說的也不錯,玉止戈在長生秘境中不知殺了幾個無我境修士,這些無我境修士大多來頭不小,或是宗派長老或是一教領袖,儲物袋中自然都是一些上乘貨色。玉止戈如今拿出來的還不是全部,帝釋天與敖皇二人身份最為尊貴,前者為秉承大道氣運之人,后者則是中土部洲的主人,渾然是兩個移動的秘境寶庫,藏品之豐富,只怕連三十三天中也罕有人能比肩。
玉止戈并不理會他的問話,只是盤膝坐地,五心朝天,額頭一朵金色花苞沉沉浮浮,開始原地修煉起來。
這么些天華桐也十分習慣了玉止戈的冷淡,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也只不過是摸了摸鼻尖,就捏著一堆儲物袋去折騰那個殘破不堪的傳送陣了。
五六天之后,赤芒沖霄而起,玉止戈與華桐二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這綿延千萬里的赤色沙漠之中。
......
玉止戈一腳踏出,便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冷意,這冷意中夾雜著一層濃厚到叫人作嘔的血腥味兒,不免使人難過無比。
華桐一頭撲倒在樹干上,雪雪呼痛,然而待看清了眼前場景之后,卻不由毛骨悚然,驚呼道:“妖!妖!這樹成妖了!”
玉止戈微微抬眸,瞇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棵高聳入云的娑羅樹,這棵樹高大得近乎難以想象,哪怕四五十人合抱仿佛也不能圈住它的一根枝椏,細長的葉片綠的發黑,如同一支支鳳羽從云端垂下,托舉著一些零星的、宛若七層寶塔的白花,看上去十分好看。
“這樹,已經死了。”玉止戈淡淡道,他的聲音干凈冰冷,如同醴泉清酒,然而不知為何,話音一落,周遭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許多。
華桐詫異道:“可它分明還有生機,妖氣也十分濃郁......”
玉止戈漠然地勾了一下嘴唇,伸出一只素白修長的手掌貼向娑羅樹樹干,輕聲道:“這些事,你不妨親自問問它。”
如同鳳羽般的娑羅樹葉登時直立如針,相互摩擦間發出刺耳無比的金鐵銳響,玉止戈仿佛渾然不覺,并指如爪,一下子摳進了樹皮之中。
娑羅樹干拼命搖擺顫抖,一縷縷如同鮮血般紅顏無比的液體自裂口處汩汩蜿蜒而下,漫天白花狀如蜂群般向玉止戈襲來,玉止戈額上密金荼羅與鴻蒙寶葫虛影淺淺浮出,光暈如海,登時將娑羅樹鎮得不能動彈。
華桐只見玉止戈手上仿佛抓住了什么而停頓了一下,手臂便緩緩自樹皮中抽出,在他震驚無比的目光之中,一尊干癟的綠色尸體被狠狠地拖拽了出來,這具綠色尸體甫一出現,此地的妖氣便濃稠得仿佛即將滴落下來,粗壯無比的娑羅樹似乎也同時失去了生機,登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老化。
玉止戈的袖中忽而發出一聲如龍長吟,一道金色閃光如一抹雷霆般直撲那具綠色尸體。
玉止戈眉頭一皺,喝道:“云恕!”
雛鳥登時剎住身形,由于速度過快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算止住,渾身的毛都炸得軟蓬蓬的,看上去可愛極了。
“這是它尸骨中生出的魔念,你也敢吃?”
“嘰——”云恕揮了揮翅膀,稚嫩的尖喙邊流淌下一串涎水,看了看妖尸,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主人,神情相當可憐。
“人家都說物似主人形,這蠢鳥兒也不知像了誰!”翁仙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讓它吃吧,它是金翅大鵬,與孔雀同出一源,當年孔雀連西佛也敢吞,如今不過是一具妖尸,傷不了它毫毛!”
玉止戈微微頷首,云恕登時像得了赦令,喜得叫聲都發飄,啪嘰一聲貼在綠色尸體之上,吸氣如龍,瞬間將一縷墨汁般的黑氣從尸體中剝離出來。
那黑氣一邊尖叫一邊掙扎著想要逃開,玉止戈見云恕應付得吃力,便自指尖彈出一點祝融琉璃火,直將那魔念燒得吱哇亂叫、一點兒都不敢動彈。
云恕吃的高興無比,最后連個小肚子都漲得圓鼓鼓的,躺在玉止戈肩上一個勁兒地打嗝。
華桐看得高興,問道:“大人豢養的莫非是傳說中的金翅大鵬鳥不成?”
玉止戈淡淡道:“山中撿來的,哪有什么來歷。倒是躲在樹后的兩位姑娘,看了這許久時間,不妨報上家門,也好使我二人知曉一二。”
他生的是個清麗無比的少年人模樣,口中說的話也十分具有禮數,只是面容冰冷、聲音漠然,不免叫人覺得極為害怕。
兩個女孩子打著擺子從樹后走了出來,梅容還好些,萍兒卻已是嚇得連話都不大會講了。
“你、你們是仙人嗎?緣何出、出現在我梅家后、后山!”梅容見玉止戈并不曾有別的動作,才鼓起膽子,磕磕巴巴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