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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魎殺人的速度很快。
它綠色的指爪就像十柄袖珍匕首,深深地扎進同族的胸膛,掏取晶石,放到嘴里嚼碎,碧色靈光碎濺,每一個動作都富有一種叫人炫目的暴戾的美感。
魍魎生來就是這樣的一個劊子手,連它的同族都懼怕它,不愿與其為伍。
這在別人看來大概是十分可悲的一件事,然而在魍魎的眼中,卻只覺得無比暢意。
當(dāng)最后一只被護在眾多精魂之后的年幼同族倒在它的腳下,被天水消融成一堆粉末之時,魍魎舔了舔自己染血的手指,一雙如同幽火般的綠瞳靜靜地凝視著深入云層的山巔,嘴角漸漸拉出細(xì)長的弧度,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森然笑道:“魑魅,你終歸會落到我的手里!”
......
常珩有些食不知味地咀嚼著手中冰凍的肉塊,鐘無琴不是烹制食物的好手,因此這肉塊不僅淡而無味,中間還帶著許多夾生的血絲,吃了幾口,嘴巴里的血腥味兒便越發(fā)濃重,十分叫人作嘔。
他的目光時不時在不遠(yuǎn)處打坐調(diào)息的玉止戈身上劃過,眼底藏著一抹隱秘的憂色。
對如今面臨的局勢,他比鐘無琴這個初入修真界的菜鳥要清楚得多。
腳下這座通天之峰,不是那么好攀登的,天水已經(jīng)淹到了這座山峰的中部,何況他們身后還有一群窮兇極惡的綠色精魂,哪怕只有玉止戈一個人,脫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不要提帶著他們兩個無比巨大的拖油瓶。
這樣糟糕的局面就讓常珩更擔(dān)心自己被拋下。
他甚至是有些懊惱地剜了一眼鐘無琴,只有這樣的蠢貨才會主動放棄求生的機會!
......
“......我沒有辦法,”翁仙幽幽地嘆了口氣,他是一尊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活化石,平生也沒有發(fā)出過這樣無能而軟弱的敗言,因此便越發(fā)有一種憋屈的惱火,“若是給我十年功夫,我必然能夠解開這座先天八卦陣!”
玉止戈面色平靜道:“我沒有那么充裕的時間。”
翁仙被他的一針見血噎住,半晌才不情不愿道:“你那只金翅大鵬不是也沒辦法嗎?這是通天峰,只怕其內(nèi)也孕有四柱神器,不如你學(xué)學(xué)共工,一頭撞斷算了,豈不是又好又快?”
玉止戈微微蹙眉,似乎正在十分認(rèn)真地考慮著這項提議的可行性。
腳下的山林間忽然傳來一種可怖的、幾乎要刺穿耳膜的鳴響。
玉止戈神色一凜,連退幾步,一瞬間便反應(yīng)過來,有人再用一種超出常理的速度從山下向上飛來,這種極速,甚至比御劍更勝一籌!
只是幾息的功夫,魍魎便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這只綠色精魂與先前所見已經(jīng)大不相同,它的身上幾乎長滿了眼睛,紅絲密布,如同在碧綠的玉石上勾畫了許多詭異的圖騰花紋,這些眼睛微微眨動著,怨氣如盈滿的海潮般直沖云霄。
魍魎飛過的地方,甚至連天水都只得避其攖鋒,以至于它的腳下出現(xiàn)了一條長長的水浪。
魍魎抱臂站立在半空,猙獰的臉孔上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魑魅,我追到你了。”
玉止戈稍稍握緊了一些手中的青玉色長劍,淡淡道:“你找錯人了,我不認(rèn)識你口中的魑魅。”
魍魎心中有些忌憚他手里的那把青玉色長劍,面上卻嗤笑道:“你可以死了以后再認(rèn)識它!”
“剎那芳華!”
幾乎是在它的話剛剛落下的剎那,玉止戈便一指點出,一朵旋轉(zhuǎn)不停的紅塵花從他眼中飛出,一瞬間便將魍魎包裹在內(nèi)。
原來那把青玉色長劍不過是個吸引注意力的幌子,他的殺招一直都是這式已然化作自身道意的絕強道術(shù)!
紅塵花就像是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漁網(wǎng)將魍魎死死裹住,任它左支右突也一時掙脫不得,玉止戈趁勢將常珩和鐘無琴往背上一甩,腳步飛快地朝通天峰頂跑去。
“我說過我找不到路!小子你他媽瘋了嗎!”翁仙在他識海中大聲喊道。
他現(xiàn)在恨不得回到當(dāng)初一把掐死那個鬼迷心竅的自己,活了萬把歲年紀(jì),想不到臨了卻要栽倒在一個弱雞小子身上,真是一世英名都喂了狗!
這個小子身邊凈是些瘋子,如今他也要瘋了,難道自己還非陪著他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嗎!
玉止戈將雛鳥云恕一把扔上高天,喝道:“去!找出這座山峰陣法中最薄弱的一點!”
翁仙驚疑道:“小子,你要做什么?”
玉止戈眼神極冷,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如果沒有路,我就自己造出一條來!”
......
云恕驚叫著在空中呈弧線狀飛上高天,玉止戈的力氣極大,這便導(dǎo)致它滾圓的身體就像一枚金色小炮彈一般穿透了稀薄的云層,一路撞上了灰黑色的山壁。
這是它人生中的第一次飛翔,云恕有一些畏懼,更多的卻是難以名狀的興奮。
它是金翅大鵬,是長空的王,這世上的每一朵云、每一片天,都?xì)w它管轄,這種對飛行的渴望,是它印刻在骨血之中最強烈不過的本能!
云恕拍打著雙翅在半空中翱翔了一圈,它幾乎有些沉迷于罡風(fēng)掠過它柔嫩羽翼所帶來的感覺,然而突兀傳來的、一種如雞蛋殼碎裂般清脆的響聲卻在一瞬間震破了它的沉迷。
云恕有些驚恐地望著他們跑出沒多遠(yuǎn)的地方,那朵包裹著魍魎的紅塵花表面已經(jīng)開始碎裂,碧色靈光從其中洶涌流出,很快,這朵花就會像一張真正的漁網(wǎng)一般破破爛爛。
云恕被魍魎的可怕所驚駭,“嘰”的尖叫一聲炸起渾身蓬松的羽毛,連忙振翅朝高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