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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蓮一時不敢置信,激動得渾身發抖,鎖鏈嘩啦啦地響動著,他喘著粗氣喝問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難得要讓我出去后再殺了我嗎?你又是誰!是誰派你來的!”
“我要殺你,又何必那么麻煩。”玉止戈淡淡道,“世間有兩個女子喜愛你,愿意為了你做很多事情,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你的心里,應該敞亮一些。”
他的口吻很淡,神色卻有些嚴肅,白雪顏頗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拉起脖子上系著的一根紅繩,將上頭的雪白骨片取下來遞給玉止戈:“多謝師叔大恩,小女子定會銘記在心。”
玉止戈收好骨片,提起無心燈走出牢房,嘴角微抿,眼神涼薄冷漠:“你要后悔的。”
玉止戈站在牢房之外,無心燈外的黑暗如水一般沉冷陰森,牢中忽然爆發出一種強烈的靈光,這靈光是那樣的璀璨和灼熱,甚至連這暗牢之中的黑暗也壓制不住。
他懷里的骨片微微發熱,似乎有所感應。
“師弟。”身后忽然傳來一個柔和清潤的嗓音,在這黑暗之中就像突然涌生了一朵靈泉,開出了一枝靈花,帶著數不盡的風雅之意。
玉止戈不曾回頭,只是淡淡道:“你放她進來的?”
姜子虛輕笑一聲,緩步走到他身邊,手上也提著一盞無心燈,輕輕握住他的手嘆道:“她那樣可憐、那樣處心積慮,我忍不住生了惻隱之心,相信師弟也能理解。”
玉止戈垂目斂眸,輕聲道:“她要后悔的。”
這是他今晚第三次說這句話,就好像注定了一些必然要發生的事。
姜子虛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輕笑道:“師弟說的,總是對的。”
隔了很長的時間,久到玉止戈手里的那盞無心燈都快要熄滅,一個白衣身影才踉蹌著從牢房里走出來,她的白衣染滿了血,極艷,極美,就像開出了一整片花。
白雪顏的臉色幾乎難以形容,似哭似笑,狀若瘋狂,沒走幾步,她便跌倒在地上,牢牢盯著自己僅剩的右手,忽然把這只是狠狠往地上砸去,骨骼破碎的聲響清晰而刺耳,很快那只如冰雪雕琢的手便被摔得血肉模糊,她渾若未覺,似乎要將這只手磨滅成灰才感到快活、高興。
她方才,就是用這只手殺死了秦非蓮。
本來一切都那么好、那么完美,她獻祭了自己的左手,成功斬下了秦非蓮身上的鎖神鏈,他二人離自由只差一步之遙。
自己卻突然像得了失心瘋一樣將一柄匕首捅進了滿臉歡喜的秦非蓮體內,殘忍地把他的心臟都絞碎了。
那個人不甘和憤恨的眼神幾乎直直撕裂了她的腦海,她瘋狂大叫起來,暗牢中永恒的黑暗卻吞噬了她的悲傷和痛苦,秦非蓮死在她的懷中,死在離自由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是你!是你!你不肯放過他,你騙了我!”白雪顏忽然暴起,咬著牙狠狠地向玉止戈沖來,她極美的臉上滿是瘋狂、憎恨,她所愛的人被自己殺死了,這是她不愿意承認的,玉止戈仍然停留在這里,再加上他出來時說的那句話,這讓她滿是痛苦和冷意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絲光。
是這個人殺了秦非蓮,只要殺了他,自己也就可以去安心地去找大師兄了!
姜子虛手上的無心燈輕晃,白雪顏便被無形之物狠狠抽飛出去,這個一向溫柔和善的青年仍然含著笑,輕聲道:“你錯了,是你殺了他。”
白雪顏抱著頭蜷縮成一團,渾身不可遏制地發著抖:“不是我、不是我......”
“師弟,我們走吧。”姜子虛不再理會她,伸手牽著玉止戈往來時之路走去。
玉止戈又看了那女子一眼,才轉身跟著他走出了這滿是壓抑的暗牢。
“你就這么恨秦非蓮?”回到小院中,明亮的日光灑滿了全身,玉止戈才覺得渾身又添了一些暖意,披散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趴在石桌上懶洋洋地問道。
姜子虛摸了摸他的腦袋,輕笑道:“我自然是恨他的。但這是他的命數,我只是在該做的時候做了正確的、合乎心意的事。”
姜子虛的話聽著似乎是有些道理,但究其根本卻不過是繞了個圈子避而不答。
玉止戈微微搖了搖頭,秦非蓮已經死了,再說其他的未免顯得無用,只是可惜了那個女子,她終究是后悔了,并將帶著這種后悔在那座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度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