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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老祖留下的那套陣旗名為羅睺十獄殺陣,來頭不小,似乎是當年他完成了某個極難做的門派任務,內門中一個地位甚高的真嬰境長老賞賜下來的,一直被他當做壓箱底的寶貝。玉止戈當初從靜室的箱子中得到的寶貝不多,這套殺陣算是其中最珍貴的,只是好鋼用在刀刃上,他也不求別的,能多護住他和常家一時片刻便已經足夠好了。
常一心和常琰是修道的奇才,兩相研討借鑒,不多時也就吃透了這陣旗布置的竅門,風風火火地在玉脈入口處排布起來,倒是常一鳴看著他倆心里憋屈得厲害。
常家的人陸陸續續進入玉脈,趕了半夜的路,眾人都困極,幾個小的幾乎都是被人抱進去的,許多常家子弟其實心里還不太明白這次舉家遷徙的原因,只是隱約知道事態嚴重,又礙于是老祖的命令,不敢違抗罷了。
玉止戈見幾個最重要的有靈根的子弟和大部分人都平安進了洞,苗王山內除了雨聲轟隆卻仍是一派安寧,微微皺了皺眉按下心頭那份鼓噪,只當自己是思慮過甚,當下也收起長風劍走向洞口。
正要與啟動殺陣的常一心打個招呼,忽見她面色扭曲,背后傳來一聲大喝:“小心!”
玉止戈下意識地轉過頭去,一道陰冷灰光迎面重重劈在他身上,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而去,眼見要進入洞口,旁側卻橫生出一雙手來把他推了出去。
玉止戈狠狠砸到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小指粗細的雨水混著血絲從他眼簾蓋下,少年有些艱難地睜大了眼,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陰冷笑著奪過了常一心手里的綠色靈玉擺到了陣眼處,黑紅兩色靈光在入口處倏然亮起,將那男子面上陰鷙狠毒與常一心不敢置信的神情照得纖毫畢現。
常一覺?。。?
玉止戈又咳出幾口混著臟器的鮮血,撐著虛軟的雙腿爬起,天際一道灰色遁光正如流星般臨近,能在百里外御劍傷人,來者修為恐怕至少在半步真嬰!
少年勉力駕起長風劍,頭也不回毫無留戀地朝遠處飛去,一命換一命,如今的他,再不欠常家分毫!
玉止戈邊飛邊從口中咳出鮮血,那一劍已然傷了他道基,其中更有一絲陰晦臟污之物,這會兒正不斷侵蝕著丹田和金丹,讓他十分不好受。
“阿止,你可要緊?”阿昔在刺青中焦急喊道。
玉止戈尚是頭一次感覺到他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咳了幾聲才緩緩道:“丹田半毀,經脈俱碎,只怕再有片刻便撐不住了。”
阿昔冷笑道:“要你老好人助那常家,他們分明已經爛到了根子上!來人修為在半步真嬰,你可想好怎么辦了?”
玉止戈冷眉冷眼,渾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無法,唯戰而已?!?
阿昔沉沉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只這一會兒的功夫,那半步真嬰的修士就追到了近前,玉止戈見他頭臉都裹在一襲黑袍之中,周身卻是沖霄魔氣,忍不住縮了縮瞳仁,越發覺得不妙起來。
“桀桀桀,怎么不跑了?老祖那一劍的滋味不好受吧,這會兒是不是覺得丹田里有東西在蠢蠢欲動地往外鉆啊,桀桀桀!”黑色兜帽下傳來的嗓音粗噶沙啞,仿佛兩只生銹的齒輪絞擰在一塊兒,震的人氣海翻騰欲沸。
玉止戈眼神冰冷,腳下遁光時有時無,如今他連支撐著散發護體光罩的靈氣也匱乏,滂沱的雨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一襲單薄黑衣貼著身形,臉色素凈,越發顯得黑白分明、清靜淡薄,略略咬了咬嘴唇逼出一丁點兒嫣紅來:“老祖手段高明,如今我也只求死個明白,省得到了閻羅殿卻不知該報誰的名號好。”
那半嬰大笑幾聲,似是被他取悅,收了那音波魔功,細細打量起跟前兒這個少年來。
玉止戈這肉殼皮相上乘,如今又是一副病弱西子勝三分的模樣兒,竟使得這半嬰修士頗為心動。他本就是個色中惡鬼,也從不拘男女,這少年根骨奇佳,尚在總角,端的是一個絕妙的鼎爐,不由心中癢意更勝,越看越是喜歡。
黑袍人湊近了些,頓覺少年身上有股好聞的冷香,連雨水都遮擋不住,瞇眼半真半假地笑道:“小娃兒好識時務,你白日殺了的曲齒宮女子乃是我一心頭好,老祖愛你皮相動人,欲要叫你替代她,你若是識相交出寶貝、跟了老祖,我便饒你一命可好?”
玉止戈微微垂頭,頸子上漫出些許暈紅,細聲道:“老祖說的,我自當無所不從。只是阿止受了重擊如今身子虛弱疼痛得厲害,老祖可否扶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