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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本該是一個很好回答的問題。
在他問過的許多這樣相似的問題里,我不是從來都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九條先生嗎?
可我竟然遲疑了。
“我很久沒有和他聯系了……”我盡可能放柔了語氣,擺出一點也不心虛的泰然自若的表情看向九條先生:“反正我們兩個都住在一起了,想見什么時候都可以見啦。但是我下一次見到他,和他那個女朋友,不知道要到哪一年去了,你知道的——”
“他總是很忙。”
低落的時候,我總是習慣性低下頭,不想讓任何人窺探到我的表情:“他從來沒有時間分給我。現在談了女朋友,以后就更沒有時間了呢。”
九條先生一點也不溫柔的把我摁進他的懷里,每次鼻子撞到他的胸肌都痛痛的。
“笨蛋。”
他說,仿佛帶著笑,卻又像嘆息:“五條學長遲早要被雪緒醬笨哭了誒。”
我聽見自己甕聲甕氣地說:“五條學長才不會被我笨哭呢。”
五條學長才不會在意呢。
我被他按著后腦勺埋在他溫度滾熱的懷里,彼此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似乎從這一秒開始,我們不約而同的沉默,一直到列車進站,45分鐘竟然過得如此之快,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在腦海里努力描繪出那個身影輪廓。
記憶紛沓而至,每一片屬于五條悟的回憶,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那張記憶里綺麗到驚心動魄的面孔,總是被九條先生的臉取而代之。
我想這并不是他終于愛上了我,束縛終于解除了,而是我太愛九條先生了,以至于他終于成功占據了五條學長在我心里的位置。無論是現在,未來,還是如影隨形的過去。
所以說人不能太沉浸在自己百無一用的心事里。
在下了車以后,都坐上了酒店接送的電召車,我才突然間想起來——我給許久沒見的五條學長和他的學生們都帶了伴手禮,那個袋子放在了我的座椅下面……
怎么回事啊,我忘記了,他竟然也忘記了。
“完蛋了!伴手禮!”
我晃了晃他的手:“我們專門早起買的伴手禮,東京車站那家超級難買的布蕾撻,被我們忘在新干線上了怎么辦吶!”
很少流露出這般焦慮態度的我,連尾音都不自覺地加重,只是因為擔心那個人吃不到我和九條先生早起特意去買的布蕾撻,只有那家東京車站有,每天定時限量的布蕾撻。
他最愛之一的布蕾撻。
剛剛一直轉過頭看著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九條先生看向了我:“啊,雪緒醬先進去好了。我去把伴手禮拿回來了。”
“誒,可是……”
“不然雪緒醬會很苦惱的吧?而且——”他微微一頓,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指尖把玩著那枚銹跡斑斑的沖繩紀念幣:“人家也需要一些心理準備啦。”
我失笑。
果然他也是緊張的吧?
五條學長就是有這種獨特的魅力和魔力,是僅僅將他姓氏的兩個音節咀嚼在唇齒間,都會情不自禁的心跳失控。
“那你快點哦,”我抓纏著他的手,貪戀著他手指和掌心的溫度,站在車外,握著坐在車內的他的手,一秒鐘都不愿意松開。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聯誼會是我贊助的,米娜桑都已經到齊了,必須要我本人到場才能登記入住。不然我是真的很想和九條先生一起返回去。
但是我轉念一想,也許這才是最好的安排。
也許五條學長已經到了。
而我正好可以在這段時間,和五條學長好好地「道別」。
“會很快啦。”他低下頭很輕的吻了吻我的手,唇瓣溫熱的濕潤包裹住我無名指的骨節。
“很快是多快?”我試圖用任性的依依不饒來遮掩自己病態的戀戀不舍。
他抬起頭看向了我的方位。
我無法分清他究竟是在看我,還是在看我背后被風吹得晃動的大片的云。
“四十三分鐘。”
他說,輕飄飄的說出來一個奇怪的時間。
“為什么是四十三分鐘?為什么不是四十分鐘?不是四十五分鐘?”我仿佛窮追不舍地問著他,似乎這樣就能延緩即將到來的我們短暫的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