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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眨不眨地仰頭盯著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fā)背上，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晃悠著香檳杯喝了兩口，一邊不受控制地凝望著朝我一步一步懶洋洋走近的他。

我能聽見他腳上那雙黑色漆皮的尖頭皮鞋的鞋跟輕叩地面的噠噠聲。

也許是他此刻走路的姿態(tài)、鞋跟的聲音、又或許是這件我挑選的衣服實(shí)在是太襯他了……我一邊凝視著我的九條先生，一邊試圖將他此刻的面孔和身形套在那個被我遺忘的模糊了面孔的五條先生身上。

他像什么t臺模特一樣，雙手半揣在西裝褲的口袋里步伐倦懶的走到了我面前，依舊蒙著那條黑漆漆的眼罩，低頭看著我，笑。

“這是什么表情嘛，雪緒醬，一臉夢游的樣子看著人家——又不是第一次看見你的大帥哥九條先生了。”

他歪了歪頭笑著伸手毫不客氣地捏住我的臉頰，俯下身對著我笑，水潤暗紅的薄唇正對著我的眼睛，一個我的眼睛就快要吻上他的距離。

而后他修長的手指超惡劣的將我的兩邊臉頰像橡皮泥似得往外捏，我猝不及防地后仰，拍掉他的手：“我沒有在夢游啦。我只是……”

“你·只·是？”他笑吟吟著一字一頓重復(fù)著我欲言又止的三個字，用著他獨(dú)有的那種孩童般天真而活潑的語調(diào)。

我只是在這一刻、在這一秒鐘，在看見九條先生的這一瞬間，忽然很想他，比九條少了四條的五條。

如果是五條的話，他穿上這套衣服一定也會很好看吧，一定不會比九條先生遜色。

他也會笑吟吟地看著我嗎？也會好脾氣的真的穿上我為他挑選的衣服和褲子，這樣伸手玩捏我的臉頰嗎？

我想，他大抵是不會的。

我無法想象那個人——那個被我遺忘的卻又刻骨銘心的人——像戀人一樣和我、或是和任何人相處。

也許我永遠(yuǎn)也無法徹底想起來他了。因?yàn)樗肋h(yuǎn)也不會像我愛他一樣愛我，所以束縛永遠(yuǎn)不會解除……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遽然劈中了我。

“對不起。”我伸手摸了摸九條先生溫?zé)岬拿骖a，抬起手用指尖隔著眼罩試圖去感受他的睫尖，柔軟纖密的，像不會融化的雪他的睫毛。

“剛才不小心想到了一個不應(yīng)該想的人。”

我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視下，有些不自在地轉(zhuǎn)過頭，在他開口說出什么讓我無力招架的話之前向一旁的銷售經(jīng)理招了招手：“這套衣服，襯衣和褲子，一起買了。這個款式的另外一件黑色和星空銀，也都給我包起來。”

像我這樣處于一級咒術(shù)師頂峰的牛馬，平均月薪大概是兩百萬円左右，而這件襯衣就已經(jīng)二十五萬円了。畢竟全手工真絲的材質(zhì)又是這樣的品牌，從來不會便宜到哪里去。

今天這幾件全部買下來至少就要一百萬円了，相當(dāng)于我半個月的酬勞。

不過我也從來不僅僅靠著咒術(shù)師的工資過活。我格外大方地豪擲千金，試圖用金錢來彌補(bǔ)我內(nèi)心的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愧疚。

うつりぎ……如果是硝子知道我眼睛看著九條先生，腦子里卻想著那個我連面孔都無法記起的五條先生，一定會嗤笑著這么說。朝三暮四、口是心非的我，會生理性喜歡著九條先生，卻無法控制不去因?yàn)樗寄钗鍡l先生而感到寂寞的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么，今天的悟比以往要沉默。

在銷售經(jīng)理替我們包上他的新衣服時，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霸道而不講理的再次擠進(jìn)了我的沙發(fā)里，斜坐在沙發(fā)一邊的扶手上，一雙大長腿懶洋洋搭上我的腿，伸手把玩著我的頭發(fā)，隔著眼罩用那樣一種無法解析的神情一直一直看著我。

那樣的神情，簡直就像是他今天第一天見到我一樣……帶著說不上來的好奇和探究，和幾分抽離在外的、冷靜至極的審析。仿佛我是什么他從未見過的新奇課題。

這樣詭異的沉默一直持續(xù)到了我們出了店門，他竟然又在幾乎是同一秒鐘和我一同開口。

“我們接下來去ysl吧。”

“那個人，你剛才一直在想的那個人，在雪緒醬的過去，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吶。”他狀似輕快地說著。

我忽然有些想笑，有些愉悅地抬頭看他：“這么在意那個人啊——吃醋啦？好啦，都說了他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而且他那樣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和你一樣陪在我的身邊。再說了，其實(shí)關(guān)于他，我也的確想不起來什么了，就連他的面孔和名字我都——”

“總會剩下一點(diǎn)碎片吧？”他笑瞇瞇地打斷我，語氣卻篤定得近乎冷酷：“今天已經(jīng)買的夠多了，購物行程到此為止。接下來，雪緒醬帶我去看看嘛——那些你過去最舍不得忘、也忘不了的地方。”

他微微歪頭，聲音又輕快起來：“人家可是被你花重金包養(yǎng)的大帥哥耶，稍微多了解一下金主小姐·女朋友的過去，也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