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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其他意思,如果你覺得有被——”
「被冒犯到」這后半句話卡在喉嚨口,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指間捏著的那張卡就被他輕飄飄地抽走。
“才五十萬円嗎,雪緒醬,”他拿起這張卡,揚起手放在自己眼前,仰頭隔著眼罩和頂光燈看它,笑意鮮明:“我看起來是這么廉價隨便的男人嗎?不會吧?”
熱意幾乎是一下子翻涌了上來,我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拿回這張卡:“可是高中老師的月薪一個月不也才三十五萬円左右嗎?如果你覺得少的話——”
他悠悠然躲開了我的手,將這張卡當著我的面放進了他的錢夾里,而后做出了一個我完全預料之外的動作。
“是想要包養我——沒錯吧,雪緒醬?”他笑容滿面地歪頭看著我,慢悠悠地掰開我的手指,把他的錢包放進了我的手心里。
“那從今天開始,衣食住行、晚上回哪個家、全部交給大小姐負責了哦?”
“不是。”我幾乎是立刻反駁,握著手里他的黑色皮夾像是握著什么燙手山芋,還給他也不是,收起來也不是。
我求救似得看了一眼對面終于不再咳嗽的乙骨君,只見這位特級后輩正眼觀鼻鼻觀心認認真真的把那一小片牛舌吃出來了什么米其林大餐的感覺。
總感覺他此刻內心比我還要絕望無助。
“誒——不是嗎?”他懶洋洋拖著尾音,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勾著眼罩彈玩,翹著的腿好心情地晃了晃:“反正,契約已經成立了哦。今天晚上就搬去雪緒醬的家里好了。就這樣說定了哦。憂太作證。”
他笑吟吟瞥向了桌對面看起來恨不得把整個人埋進盤子里的乙骨同學。
“什么契約?只是感謝悟君這三天陪伴的費用而已,況且原本——”
他慢悠悠打斷了我的話:“雪緒醬剛剛的用詞明明是「以·后」哦,卡已經收下了,所以,以后就多多指教了哦。”
“我說,悟君你——”
“難道雪緒醬要在高中生的面前做一個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人嗎?這不可是什么值得學習的好榜樣行為耶。是吧,憂太?”
乙骨君對上九條先生笑意燦爛的臉,又看了一眼扶著額頭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是好的我,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九條老師說得對。雪緒前輩,老師就拜托你了。”
他用著格外誠懇的語氣和表情看著我。
***
事情究竟是怎么發展到這一步的,很難說究竟是我被悟君套路了,還是我暗地里默許且縱容著他又一步的越界。
于是后來這頓飯在該分別的時候,演變為了乙骨同學一個人向我們告別,而我則懷揣著復雜的心情,領著看起來輕快又雀躍的悟前往了銀座。
我沒有問他平日里喜歡穿什么牌子。
因為我已經在心里有了好幾套我想讓他穿給我看的衣服,哦對了,還有皮帶。我要給他買軟一點的皮帶——昨天晚上我們玩過了火,當他用他的皮帶捆住我的雙手時著實有點疼,現在手腕內側還能看見被磨破了皮的紅痕,果然牛皮的材質還是太粗糙了。
tom ford的銷售經理是我的熟人了,我帶著悟才剛剛進了門,就被她春風滿面地迎進了貴賓室:“綾辻小姐今天要看些什么?我們有幾件剛從紐約調過來的走秀款,原本不準備進入常規銷售,不過如果是您的話——喜歡的款式我們都可以預留。”
我沒有回她,注意力還是被小孩子一樣的悟帶走了。
明明有著兩把單人沙發,他卻偏偏要擠在我的這一邊,大長腿懶洋洋落座在沙發的邊緣,低頭興趣盎然地看著茶幾上那一盤為vip客人呈上的兩杯香檳、黑巧克力、鹽焗杏仁和幾枚魚子醬 canapés。
“誒——怎么都是些超苦的東西,這都是什么嘛,連馬卡龍也沒有?” 他一副輕佻不滿的樣子用指尖點了點那堆擺盤精致的小食,漫不經心地插話。
我忍著笑,眼看著這位雷厲風行、經驗豐富的銷售經理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顯然她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有大男人會用如此理直氣壯的孩子氣口吻,認真地抱怨著小食里沒有馬卡龍這件事情。
“如果這位先生偏好甜一點的小食,雖然沒有馬卡龍,但是我們有柚子白巧克力塔。佐佐木,你去把那個白巧克力塔和opera cake為這位先生呈上來。要喝點什么嗎?看起來香檳想必也不合您的口味?葡萄汁可以嗎?”
“好耶。”他漫漫然地應道,順手把一顆鹽焗杏仁喂進了我的嘴里,低下頭,黑漆漆的眼罩對著我,神情里流露出一絲孩子氣的好奇:“好吃嗎?”
我嚼吧嚼吧費勁的咽了下去,扶了扶額頭,有種帶小朋友出來逛街的感覺:“這里是tom ford的貴賓室,悟,不是甜品店。”
然后我看向了一旁耐心等候的銷售經理:“今天不是我來買衣服。是給這位先生。有什么適合他的襯衣和西裝褲嗎?黑色吧。手工真絲樣衣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