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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戰(zhàn)場從沙發(fā)轉(zhuǎn)移到落地窗前,又在凌晨時分,被浴室里蒸騰的水霧徹底吞沒。
直到東京天色泛白,落地窗外的第一縷晨光落進來,我才終于被他用浴巾裹住,筋疲力盡地靠在他懷里,連說一句完整話的力氣都沒有。
我難得安靜乖巧地躺在他的懷里,看著四周落地窗映出東京將燃未燃的燈火和橙紅色的天空,有那么一瞬間,會覺得自己還在夢里。
如果這不是一場夢——我怎么會真的和那個人以外的別的男人親密到如此地步?
可是近在咫尺的胸膛、溫?zé)岬捏w溫,還有從他發(fā)梢墜落到我肩上的冰涼水珠,都在提醒著我此刻身處的現(xiàn)實。
在悟為我擦頭發(fā)的時候,我竟然有了一種我們真的在交往的錯覺。
而這樣的錯覺讓我在這一刻,忽然無法控制地想念起另一個人。
五條。
本該被牢牢封鎖住的,卻因為他對我多出來的喜歡而被我記起來的那個人的姓氏。
可我也只記起來了他的姓氏。
那個本應(yīng)該熟稔于心到脫口而出的跟在姓氏后面的名字,依舊被束縛的力量牢牢禁錮在記憶最深處。
——真的很像。
無論是悟君此刻還浸染著水汽、微微泛潮的白發(fā),還是那雙蒼藍色眼睛斂落睫羽看向我時的目光,無一不讓我想起那個人。
“雪緒醬小時候不會也是這樣吧?藏著一肚子秘密和心事的叛逆小孩,不狠心逼問什么都不肯說的問題學(xué)生?”
他將擦頭發(fā)的毛巾隨手扔在床頭柜上,抱著我懶洋洋往枕頭上一倒,散散漫漫地啄吻著我的頸窩。
我下意識地否認:“當(dāng)然不是了。我小時候和現(xiàn)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小時候的我,會嘰嘰喳喳吵得你耳朵疼吧。”
他露出一個格外浮夸的震驚表情,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誒?真的假的?完全想象不出來嘛。”
我心說你當(dāng)然想象不出來,我也完全想象不出來你dk時期的樣子,人類果然還是無法想象自己沒有見過的事物。
“因為經(jīng)歷了很多事情。自然會變得吧。”我這樣一邊說著,一邊余光瞄到了這個人像什么幼稚男高一樣試圖將我的頭發(fā)又打個結(jié),直接毫不留情的拍掉了他作亂的手。
救命,這個人到底是29歲還是19歲?果然男人永遠是少年?
他絲毫不慚愧的像摟住人形抱枕一樣笑嘻嘻的將我抱得更緊了些。然后在我還沒來得及掙扎的下一秒,就開始抱著我在床上翻來翻去地打滾,一邊打滾一邊黏糊糊地問我:“所以是為什么變了?偷偷抽煙、喝酒,不會也是很早以前就開始了吧?很會裝乖嘛,雪緒醬。”
我試圖推開他——
推不開……
果然是精力旺盛的體育老師吧這家伙?
“你先起來,很沉誒……”
看起來精瘦高挑的男人,其實一點也不輕,從胳膊到胸口都是硬邦邦的肌肉,沉甸甸的這么大一只人就這樣徑直壓了上來,用著撒嬌的語氣說:“好哦。”
他笑吟吟地答應(yīng)的很是爽快,但是壓在我身上的重量半點沒撤,抱住我的雙臂反而收得更緊了些:“不過在那之前,雪緒醬要先坦白——你記得的,我不知道的,全部。”
他的用詞忽然讓我有些在意。
我記得的?
我還沒來得及細細咀嚼他的遣詞,這個人就半點耐心也沒有的惡劣的一口咬住了我的鼻尖……真是奇怪的位置,和我舔他的眼睛一樣奇怪的吻。
像貓喝牛奶那樣,伸出一點舌尖將我的鼻尖舔的濕漉漉,而后一口咬了下去半點不留情,酸疼一下子竄入了腦神經(jīng)。
那雙看向我的藍眼睛卻冷靜而清醒。
總是會讓我想起美麗無垠卻又喜怒無常的天空,他蒼藍色的眼睛。
“快點說啦。”他用著仿佛甜膩膩的語調(diào)說。
沒辦法,于是我和他先從那場直接導(dǎo)致了我選擇退學(xué)國際私立、轉(zhuǎn)學(xué)進咒術(shù)高專的霸凌說起。
也許是因為我的家世、長相、從小就位列前茅的成績、或是開學(xué)典禮時的鋼琴演出,從上初中開始我永遠是抽屜里被塞滿了巧克力和告白情書的「綾辻小姐」。
直到高一開學(xué)后的第二天,我拒絕了一個我連名字至今都沒有記住的男生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