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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就是母親大人嗎?”
他抬起手,冷淡地朝她揮了揮,面上掛著挑不出差錯的禮貌敷衍的笑意:“早上好,初次見面——我是雪緒醬的現任男友。”
..不是,他怎么從衣柜里出來了?!不是說好了讓他躲好的嗎?他一個普普通通單純無害的高中老師,對上我母親這種從小浸泡在財閥世家里的貴婦人,是會被撕碎的吧。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會是什么,一副終于想起什么似的,笑吟吟地補充道:“雖然不姓住友,也不姓三菱,硬要說的話,大概只是個會被夫人嫌棄「不夠上臺面」的京都小姓氏。”
他的語氣輕快得近乎甜膩:“不過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吧?”
我的一夜情先生低下頭,垂落霜雪色的睫羽,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笑意冰涼散漫:“夫人應該不會像那群封建古董的爛橘子一樣,非要拆散自由戀愛的年輕人吧?”
第7章 第七夜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我那素來傲慢的母親,不自在地別過了臉,竟然避開了他的視線。仿佛被那雙璀璨生輝的藍眼睛笑意盈盈地俯視,是一件不得不避開鋒芒的事情。
雖然我承認,被我的一夜情先生——悟君——準確來說是兩夜情先生了,一眨不眨地凝視的時候,總會有一種連骨縫間的罅隙、心底隱晦無光的角落潰爛的傷口都被他一眼看透的可怖錯覺。
但是我從來沒有過一秒鐘移開過視線。
哪怕望進那雙眼睛深處,亦如直視著光芒萬丈、刺痛著視網膜激出眼淚的晴空曜日,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被灼傷。
“這就是你的品味嗎,我的好女兒?”我的母親在狼狽的移開視線后,下一瞬間不動聲色的擺出她矜貴的姿態。若無其事看向了我,揚了揚下巴:“漂染過的頭發,夸張的美瞳,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的男人——”
她稍作停頓,話鋒忽而一轉,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肩:“我們綾辻家的女兒,當然可以有男朋友了。有幾個男朋友,媽媽都不會管你。只是,合法的、被家族認可的丈夫,未來只能有一個。”
“感謝這位先生,在我這個母親繁忙的時候,陪伴我女兒,紓解了她的寂寞,打發了她無聊又可憐的獨處時間。”
然后就這樣,簡直是我多少年沒看的八點檔電視劇都沒看到過的劇情了,我的母親竟然真的打開了她的鱷魚皮愛x仕手包,拿出了一沓不知道多少張的一萬円鈔票,以施舍般的姿態伸手遞到了悟的面前。
也許我應該張口澄清,這位看起來親昵地攬著我的腰的白毛先生其實并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們甚至算不上是朋友。畢竟幾個小時以前,我才在床笫之歡的間隙淚眼模糊的被迫記住了他的名字。
在這個該撇清關系的時刻,我卻忽然緘默不語著,以更親密的姿勢倚進了他的懷里——
當我看見他在短暫的怔愣后,面上的笑意愈發燦爛了。而我也無比期待著這位似乎嫌少按常理出牌的先生,會怎樣回應這種奇恥大辱。
悟沒有急著出聲回應。他發出了一聲饒有興味的「ん」,摸著下巴低頭看著我母親那只保養得當,戴著梵克雅寶高珠戒指的手,笑意越發燦爛。
眼看著被無視了,母親臉上矜傲的笑有些維持不住,抬眼看著他,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卻在下一刻被驀然出聲的他打斷。
“哇哦!”他浮夸地感嘆著,露出一個夸張的表情轉過頭看我:“雪緒醬的母親大人超大方耶!這是把我們兩個這一天的飯錢都包了嗎?”
然后就這樣,我那試圖拿錢來羞辱人的母親還來不及氣急敗壞的把錢扔在他的臉上,這個貓一樣難以預測的男人已經笑吟吟的把那一沓錢,漫漫然地抓在了手里——
然后隨手像遞餐巾紙一樣一股腦全部塞到了我的懷里。
“既然是母親大人請客,那中午的湯咖喱、下午的甜品、晚上再去吃點什么貴得要命的東西好了。”
他低垂眼睫,笑意分不清是嘲弄還是敷衍,懶洋洋看向我母親。
“啊,對了,夫人應該不介意吧?”
他歪了歪頭,故意曲解著她的行為,一派純真無害地說:“畢竟這是給女兒和男友的約會經費嘛。”
我看著他用著這般漫不經心的姿態、恣意嘲弄的口吻,明目張膽地尋釁著我的母親——并且成功讓她破防的一時半會除了冷笑,竟然什么反唇相譏的話也沒有說,我差點忍不住拍手叫好,實在是大快人心。
她索性直接無視他,繼續端出一派趾高氣揚的貴夫人姿態,頭也不回地走到玄關處,意味深長地撂下一句話:“晚上七點整,銀座龍吟,巖崎宗介會準時等你。去不去,你自己看著辦。”
***
我是在門被「砰的」甩上之后才開始罕見地感覺有些尷尬。
隨手把剛才他塞進我懷里的那一沓錢扔到了桌面上,我在他若有所思的視線下、先發制人地開口:“所以,你聽見了。我姓綾辻。”
就像咒術屆有御三家,非術師社會也有著自己的御三家——巖崎氏的三菱集團,住友氏的住友集團,還有綾辻氏的綾辻控股株式會社。
說完這句話以后,我便沉默著抬頭看著他,等待著一個預期之中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