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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予忻已經戴上了面具,他跟在周浩身后,一言不發。
彪子帶路,眾人回到了B區別墅,周浩推開大門,長長地舒氣。張予忻此時卻不在周浩身后,就像憑空消失了。周浩走進客廳,棕色皮制沙發在華麗的層疊式吊燈下反射淡淡的光輝。張予忻已經站在另一頭,低頭說:“檢查完畢,沒有監視系統。暫時無危險?!?
周浩點頭,把他摟到自己身邊對眾人說:“這是雨馨,他回來了。”彪子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走到兩人身邊,揉搓張予忻的腦袋,張予忻扯下他的大手,淡淡道:“彪子哥?!北胱雍椭芎撇畈欢啻笮。斄藗€禿頭,身材微胖,笑起來挺有親和力的,他順勢握住張予忻的手,對于膝下無一兒半女的彪子來說,他早將張予忻視為己出。
他笑,“雨馨,你可算回來了,大伙兒還念叨過你呢。”
張予忻微微頷首,示意彪子自己知道了。相同的猴子面具,老樣子沉默寡言,他還是他們熟悉的“雨馨”。周浩放開張予忻,站起來,氣勢威嚴道:“上次關于小千的事,是我錯怪雨馨了,這次我把他找回來,你們大家還是要像對我一般服從他!知道了嗎?”
“是!”異口同聲的回答令張予忻心臟莫名戰栗。
他深吸氣望向曾經熟悉的弟兄,他們的眼底有的是信任,有的卻是藏不住的鄙夷,他張予忻是個什么貨色,靠什么登上這樣的位子,底下的人傳了不下十個版本。而周浩表面上命令要尊重他,私底下卻縱容這些謠言,對,他就是個被人騎,被人辱罵的婊子。張予忻唇邊勾起一絲冷笑。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當年的他死也不會跟周浩走,就算被林喬帶出去打架橫死在街邊上,也好過接下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黑暗與絕望。他的心都快被愧疚和羞恥啃噬得麻木。
他端起槍,一顆子彈結束一條鮮活的生命,溫熱的鮮血噴濺在他身上,他看到那些人瞪大的眼瞳如勾魂的銅鈴一般,他們的憎恨,恐懼,哀求全都刻到他的骨子里,隨著他的血液而循環。張予忻的眼神更冷了,人生就是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如果它不再轉動,那么維持它挺立的微妙受力平衡就會崩潰,它會倒下去,就像人一樣,不再求生,那么必死。
周浩拍拍他的肩膀,溫和地說:“雨馨,你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見那邊的老板?!庇洲D身囑咐彪子安排人輪流守好這里。彪子應下了,面色嚴肅道:“我們的小狗說老范家的人也快到了,預計在明天中午?!?
“我就不信那邊還能讓我等他們來不成,好了,把錢和文件準備好,休息去吧。”周浩揮揮手,自己也上樓了,張予忻跟在他后面把猜測留給眾人。周浩伸手一指自己旁邊的房間說:“雨馨你就睡在這里,去吧?!睆堄栊玫痛沟念^猛地抬起來,忐忑而疑惑的望向周浩,男人擺手,你回來第一晚,不用跪了;明天開始,跪在我身邊直到我睡著為止。張予忻頷首轉身進了另一間房。鎖好門窗,他全身脫力一般跌回柔軟的大床上,仰面注視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緩緩卸下壓在臉上的面具。
“嚴蕭……”他小聲呢喃,舉起右手的在黑暗的虛空中比畫,半晌,笑了笑,裹著衣服睡著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張予忻就必須醒過來,他有些不習慣,但是畢竟這樣的作息方式堅持了數十年。他認命的坐起身,還好雖是冬天,昆明這邊卻沒有那么寒冷。迅速收拾好自己,戴上面具,張予忻開門走了出去。底下的人都在樓下靜候,彪子用眼神示意他周浩還沒醒,張予忻比了個手勢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返身走到周浩的門前,輕輕叩門,里面沒有反應,片刻張予忻推開門,果然只要有他在周浩就根本不會鎖門。他咬住下唇,緩步走到背對他熟睡的男人,摘下面具彎身親吻周浩。這方法被他抗議了無數遍,周浩每一次都發脾氣把他嚇得不敢再多說。周浩清醒過來,一把推開張予忻,沒有防備的人倒退兩三步跌坐在地。周浩不準他防范,他說每天起來看到張予忻受了傷是件很好玩的事。
張予忻等他醒來看到他才坐起身,跪在一邊等候。周浩這次沒多磨蹭,很快整理好著裝,一抬手讓張予忻起來邊走了出去。張予忻維持兩三步的距離緊緊跟在周浩身后。
下面十幾個人低著頭等待,彪子焦急的看著神情悠閑的老大。周浩卻全不在意,走出大門坐上車,一句開車后就回頭看坐在后面默不作聲的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