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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一個人,我也有感覺的,不可能一輩子都像一個圓規那樣在你的手里旋轉,旋轉,不停地旋轉!”
前世的石安娜為了得到母親的認同,愛人家族的認同,一直在努力成為最優秀的白天鵝,不管多么辛苦都咬緊牙關默默承受。
可是命運卻無情的捉弄了她,等到傷痕累累的石安娜驀然轉身時才發現,原來所有的堅持都因為一場可笑的艷遇化為了夢幻泡影。
面對如此尖銳的指責,石亦菲反倒恢復了些許理智,“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收養你,也不是為了消耗多余的愛心。從始至終,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培養一個能夠登上林肯中心的頂尖舞者。”
她的嘴角滿是嘲諷的笑意,“安娜,對于你的未來,我設想了很多可能,唯一錯估的就是沒看出來你竟然會是一個情癡。多可笑,我石亦菲親手養大的孩子,竟然會把男人看得比芭蕾舞更重要!雖然你沒有坐著輪椅,但是和我又有什么區別呢?”
“有,至少這一次,我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選擇為自己而活。”
宋辭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震蕩的鐘擺一樣敲在石亦菲的腦海中,“在你心里,我不過是一雙腿而已,現在這雙腿已經不再能夠跳舞,是不是我們的關系也可以結束了?既然石安娜已經不再繼承你的意志,又何必繼承你的姓氏呢?”
“好,你翅膀硬了,懂得討價還價了!”
石亦菲冷笑著轉動輪椅,“你以為自己還是人人追捧的首席舞者嗎,你以為我還會繼續浪費精力在一個沒有價值的人身上?說句不客氣的話,我們已經耽誤了彼此太多時間,是時候說再見了!”
石亦菲嘴里說著狠話,手上的動作卻慢了幾分。
她在等,等那個害怕被人否定、渴望得到關懷的女孩像兒時那樣哭泣求饒。
石亦菲已經老了,就像她說過的那樣,已經沒有更多的精力去培育第二個舞者,如果還有誰能讓她在離世前完成心愿,也唯有安娜一人。
她以為自己仍然可以掌控全局,不費吹灰之力的收攏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可是直到打開房門,身后也沒有傳來一絲聲響。
半晌之后,如同石雕一般杵在門口的石亦菲僵硬地出聲道:“在告別之前,我能有幸知道你的新名字嗎?”
宋辭無聲地笑了笑,“安娜。韓安娜。”
石亦菲在口中輕輕念了一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微微側首,“我會把你留在家里的東西快遞過來。”
“好啊。”
宋辭從枕頭下摸出一只熒光筆在石膏上涂涂畫畫,“我也會把贍養費打在你的賬戶上,還有你為了培養石安娜花費的資金,全都會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直到此時,石亦菲才終于死心,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老巫婆,真不知道可憐的安娜小寶貝是怎么長大的。”
宋辭仰頭躺在枕頭上,從衣兜里取出一袋醫生嚴禁食用的小零食,“還是克隆時代好啊,既不用自己承擔生育風險,也不怕被代孕的小白花搶走老公。”
想起那對在床上翻云覆雨互訴衷腸的癡男怨女她就忍不住呲牙冷笑,若說事前是意外還勉強說得過去,事后都聊上天了還聽不出愛人的聲音,到底是聽障還是智障?!
宋辭也沒心情去細究感冒藥和催\情藥的區別,既然安娜對瞞著女朋友結婚生子的渣男不再抱有期待,趁機一刀兩斷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床頭柜子里放著安娜的隨身物品,宋辭伸手一勾就撈出了一個漂亮的皮包,里面裝著錢夾和一部新手機。
原來的東西都在發生意外時損壞了,僅有的手機還是宋辭讓小護士幫忙買的。
換上手機卡不到一分鐘,昏暗的屏幕就亮了起來,顯示出一條陌生號碼。
宋辭隨手摁下,里面就響起了一道焦躁不安的急吼聲,“安娜!謝天謝地,你總算開機了!先別急著掛電話!你聽我解釋,那天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是陰謀!我掉進了姜母島的陷阱!是那個烏溜溜洗發精廠的老板設計的仙人跳,故意派家里的女人來搞我!安娜,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那天晚上我本來是打算向你求婚的!因為你沒有如約出現,我才喝醉了……喂?!喂?!安娜,你在聽我說話嗎?求求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里好不好……”
“呵,說的可真動聽。現在是她搞你,用不了多久你們就要同流合污了。”
宋辭剛要把電話扔進抽屜,忽然想起了一件急需解決的憾事,“紀存希?”
得到回應的紀存希幾乎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安娜,你肯和我說話了,這是不是代表你愿意原諒我了?!”
宋辭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和腦回路走向異常的人交流,只能簡單明了地提出要求,“把紀寶貝還給我。”
那只可愛的寵物狗是安娜曾經給予厚望的感情寄托,她絕不會把它讓給不知道是狗保姆還是人保姆的家伙。
電話那頭的紀存希有些惴惴不安,“你還在生病,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又怎么照顧紀寶貝?乖,你聽我說,我是紀寶貝的爸爸,我會把它養的又漂亮又健康,然后帶著它一起接你出院好不好?”
“紀存希,我再說最后一次,我只要紀寶貝。”
宋辭冷冷地發出警告,“你可以不把它還給我,但是請你也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安寧。”
“好,我答應你!”
紀存希快速地說道:“可是你至少也要先告訴我一個地址啊,否則我怎么帶紀寶貝去看你?”
“我在圣心醫院。”
宋辭說出了目前所在的位置,意味深長地諷刺道:“我想你應該對這個房間號碼很熟悉,不會走錯路的。”
說完她也不理還在吱吱嗚嗚的紀存希,直接掛上了電話。
“頭好痛!”
捂著額頭倒在床上,宋辭喃喃自語道:“早說過聞到百合花會不舒服,臨走時都不肯幫忙扔掉,這么吝嗇也想打動人心?只有安娜那個傻姑娘才會被你騙了一次又一次……”
她正在考慮該把紀寶貝交給誰來照顧,緊閉的房門再次被人敲響了。
檢查過身上的病號服,宋辭事先蓋上薄毯,“門沒鎖,請進。”
“安娜?”
慢慢推開房門的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家,他先是小心的探頭看了看,見病人狀態還好才笑著走進來,“我來看你了。喏,這是小朋友用零用錢湊給你的滿天星!”
宋辭凝神想了想,認出這是對安娜極為關照的老院長,立刻不好意思地咬住嘴唇,“許院長,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還想瞞著我這個老頭子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