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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當是替原身盡孝吧。
宋辭拿出銅水壺,倒了滿滿一大杯泉水,扶著灰姑娘的父親喝下去,見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白皙,鼻息也穩定下來才停手,又從戒指里翻出一個灰姑娘縫制的零錢袋裝了一把碎鉆。
這是她當初離開大屋時帶走的僅有的幾件屬于灰姑娘的小東西,上面繡著她的名字。
將零錢袋掛在老人的胸口塞進貼身內衣里,指望那母女三人伺候病人純屬做夢,所以也不怕她們會發現鉆石。
做完這一切,宋辭又去了一趟灰姑娘母親的墓地。
原本郁郁蔥蔥的榛樹不知是因為離開灰姑娘眼淚澆灌才變得枯萎,還是因為這次傳遞消息耗盡了魔力,再次變成了一枝枯樹條,住在樹上的小鳥也不見蹤影。
宋辭朝榛樹枝的根部澆灌了一點銅水壺的泉水,僅剩的幾根枝條輕輕抖了抖。
抬頭看向二樓窗口掙扎坐起不斷向外張望的老人,宋辭心想,這次是真的兩不相欠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即將走上放飛自我的作之旅途。
第5章 二、 紅樓夢
雄雞初啼,金烏披著蒙蒙細雨緩緩升起。
透亮的街市上呼啦啦涌出了許多步履匆忙的各色男女,或是提著籃子當街叫賣,或是打開門面迎接車來轎往,好不熱鬧。
逆著人流,有一頂素色小轎被四個奴才晃晃悠悠地抬到了金陵城內一戶頭等富貴人家,后門早守著粗使婆子,只等人一到就入內稟告。
“我的天爺,可算盼到真佛了!”
一個穿金戴銀的仆婦上前掀起轎簾,笑瞇瞇的說道:“昨兒晚間大爺鬧得碗碟都掀了,才得了太太首肯迎回姑娘,姑娘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宋辭抬起頭,露出一張堪比嬌花的芙蓉面,憋紅面皮輕聲道:“借您吉言?!?
往正院去的路上,男女家仆都頂著差事或找借口特意路過,打量著眼前這位能讓大爺沖冠一怒的絕色紅顏。
宋辭假借不知,低著頭一路前行,等到了正地兒,就聽門口丫鬟打發道:“太太頭疼歇下了,你領她往大姑娘那兒去吧。”
仆婦原本以為得了樁俏活,沒想到竟被當頭潑了盆冷水,火熱的心也給澆冷了,她略一尋思,頓時明白了太太的用意。
莫說太太這種富貴人家,單是自己一個家生子,也看不慣外面有妖人勾得兒子殺人放火。
許是覺得宋辭前途無望,仆婦再沒初見時的熱絡,一言不發的將人送到了府上大姑娘的院子。
與人交接后,宋辭又跟著小丫頭穿過旖旎的九轉長廊,一路賞了不盡的美景,才由兩個穿著打扮更為精致的丫鬟帶進正房堂間。
宋辭借著門簾掀起那瞬間的遮掩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擺設,果然是風流富貴窩,再來因著是姑娘家的閨房,別有一番雅致。
“抬頭讓我看看?!?
宋辭正低頭斂眉裝賢良呢,就聽著有人沖自己說話,聲音溫柔可親,讓人聽了就心里親切。
她慢慢抬起頭,見屋子里的丫鬟不知何時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炕桌旁端坐著一個體態豐潤,面若銀盤的年長姑娘,雖不是世人皆愛的柳葉彎眉瓜子臉,卻長得極其端莊,一雙杏眼透著盈盈水光,粉面櫻唇,再配上那身白膩肌膚,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美人。
起碼比她現在這具肉身招人疼。
那姑娘從容起身,拉著宋辭的手細細打量,口里贊嘆道:“好一個嬌嬌,也難怪……”
兩人見禮后分坐在炕桌邊上,姑娘又開口勸道:“此番境遇,雖有波折,誰又能說不是前世注定的緣分?如今既然家來了,自有你擋風遮雨的地方?!?
見宋辭點頭應是,那姑娘臉上就帶了笑,“你可有名字?”
“以前的爹管我叫妞兒。”
“這種俗名哪里配得上你的人才。”
姑娘聽了強忍住笑意,再見宋辭眉間一抹嬌羞,慢慢吟道:“風生綠葉聚,波動紫莖開。含花復含實,正待佳人來?!?
“從此,你就叫香菱吧。”
因為得了府里大姑娘的看中,有了新名字的宋辭當晚就被安排進了一個單人間。
這屋子原本該住兩個大丫鬟,可香菱身份特殊,不好和人同房,就撤走了一座架子床,空出地方裝箱籠。
等夜間幫著收拾房間的小丫鬟都散了,宋辭才有機會好好打量屋里添置的東西。
該說不愧是“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钡难颐?,連香菱這種妾身未明的外來妹都得了座鑲嵌玻璃鏡的梳妝臺,再加上妝盒里的各色金銀首飾、十六套四季衣服,少說也得百八十兩銀子。
換做原先的香菱或許會欣喜于眼前的寬待,感念薛家讓自己不用再受顛沛流離之苦,到宋辭這,就只剩下呵呵了。
宋辭上輩子在童話世界活了兩百多年,什么陣仗沒見過,尤其后半生跟著矮人三兄弟乘飛艇做環球旅行時,更是大開眼界,單是她自己的收藏都能堪比大陸財富的總和,又豈會為這點小恩小惠動心。
更何況她這次投生成了“累及爹娘,有命無運”的甄英蓮,幼時被拐害得家破人散,好容易長到十二歲有機會脫離苦海又被薛蟠強搶、累死了馮淵,忍辱偷生做了大馬猴的妾室,偏偏又來了個夏金桂,生生給逼死了。
想到那本《斷腸集》,宋辭就有生撕了薛蟠的沖動。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宋辭來那天正是薛蟠縱奴打死馮淵,連同拐子英蓮一起被應天府問案。
結果賈雨村那忘恩負義的狗賊礙于四大家族,只敢扣押一干奴仆和拐子爺倆,哪怕明知道英蓮是昔日恩人之女,也跟沒看見似地將人送到了薛府。
如今薛家只等著塵埃落定好舉家赴京,為薛大姑娘參選入宮鋪路。
說到入宮,宋辭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為何如此混亂,既有紅樓夢又有九龍奪嫡,阿哥們的月亮頭也被穿越女的怨念蝴蝶了,都頂著一頭濃密的黑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