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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日出來溜達,在街上看見過穿著校服排著隊去上學回家的幼學學生,只是當時并未想過讓重外孫入城來進學,畢竟是外重孫,他不能插手太長,再者他想著村子里有鄉學,要進學也是送到鄉學去,烈士家屬入長安學院的名額只限在直系子嗣,他幾個外孫都夠不上,何況重外孫,長安學院的名額他是打算留著給未來過繼的嗣子的,但現在看小四兒和那些幼學學生的機靈模樣,他卻重新考慮了起來。
小四兒爹想起平日周老漢總是關照自家生意,又時不時給小四兒塞些好吃的,便道:“您若真有孩子要入學,我便去學堂找老師給您問問,正好馬上要放暑假了,等假期結束新學期開始,正好能報名。”
周老漢忙道:“不麻煩不麻煩,我只先問問,待我回去商量商量再說。”
“是該商量,是該商量。”小四兒爹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打定了主意回頭去學堂一趟,不說情分,單周老漢有個做醫官的女兒,這關系就不能斷了。
兩人坐在這說著,卻不知他們的談話被路過的一大一小聽了去。
大的是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女子,小的也一樣,但因著年紀的緣故,梳著麻花辮顯得有幾分可愛,看樣子似是一對母女。
小的正啃著剛剛買來的玉米棒,經過周老漢和小四兒爹身邊,聽到兩人的談話不由回頭看了一眼,等轉回來出了小吃城,目露得意,含混道:“哎呀,你聽聽你聽聽,我說開幼兒園沒錯吧,教育就得從娃娃抓起,還是得看我的!”
女子也拿著個玉米,卻不像小的那樣直接拿起來就啃,而是慢條斯理地用手指輕輕剝著,一粒一粒的吃。
那小的臉上就露出了個不忍直視的表情:“我說咱能不能不要這么入戲?”
女子悠悠咽下嘴里的玉米,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不能。”
小的聽著這堪比志玲姐姐的溫柔女聲,抖掉身上的雞皮疙瘩,無語望天。
這一大一小,赫然是名義上的父子元佩和宋良。
作為一個擁有變裝系統的女裝大佬,出門逛街自然得喬裝打扮一番,再加上他如今也算是名人,想安安穩穩走在街道上,就只能扮成這樣平平無奇的樣子,而作為名義上大明湖畔找上門的遺腹子,宋良自然得“子承父業”,也跟著扮丑而且扮成了女孩。
宋良很無奈,宋良很無語,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從了,好在他現在的身體年紀還小,勉勉強強能接受。
但轉頭一看到元佩,就有點說不出話來,倒不是歧視什么的,而是這廝扮的太像了,外表變化就算了,反正現代他在網上也見識過女裝大佬,不是不能接受,但很多都是靠美顏靠p圖,真人站出來其實還是看得出來的,元佩就不一樣,外表像就算了,連神態動作都跟普通女孩沒什么兩樣,他第一次看到他女裝的時候差點以為元佩有個雙胞胎妹妹也跟著穿過來了。
于是他從此不但多了一個爹,還多了一個娘。
作為一個鋼鐵直男,不管多少次看到元佩女裝大佬時的樣子,他還是不習慣。
“所以我說,建學院的事不急,先把幼學普及了再說,咱們要抓的是基層,得學大大,走農村包圍城市路線,等那些腐儒反應過來,小孩都已經被新學洗腦,額,不能用洗腦這個詞,應該說是沐浴在新學的光輝下成長了,還怕什么腐儒?”
是的,幼學這件事是宋良搞出來的,作為一個幼師,而且還是一個沒有金手指的幼師,在摸清了這些年所有穿越者的貢獻后,他提出了幼學計劃。
所謂幼學就是幼兒園,他仔細調查過,長安學院收的都是年紀超過八歲的,畢竟長安學院是寄宿制學校,年紀太小不好照顧自己,而且對老師來說容易哭鬧不好管教,大一些的懂事。
于是八歲往下這段就有了空白,雖說有什么鄉學府學,但那培養的依舊是儒生,不如設置個幼兒園出來,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從根本掐斷儒學唯一的論調,何愁新學不能普及?
終于在他通過賣童話故事兒童玩具等賺到錢后,在陛下的支持下投資開設了幼學,先以長安為試點開設,往后可以逐步擴展到全國。
這才短短一年就有了極大的成效,但偏偏長安學院起來的早,陛下更看重長安學院些,叫他難免有些郁悶。
元佩聞言瞥了他一眼:“你是還嫌不夠亂?”
長安學院正式建起來到現在整整六年了,儒學跟新學的矛盾終于浮出水面凸顯了出來。
當初陛下組建起資善堂,雖說也教了新學,但教授的對象是那些在別人看來注定沒前途的宗室子弟,更有大臣猜測陛下是要二度洗腦養廢這些人,還引得宗室里有些人惶惶不安猜忌了好一陣。
所以一開始在資善堂推廣新學的時候基本上沒有遭到什么阻攔,再者教授資善堂學生的也有翰林院的儒生,明面上并沒有將他們教的這些新學傳揚出去,即便后來被學生們說出去,那也是打著說給宗室子弟一條新出路的說法,大魏百多年宗室子弟不入朝堂的印象已經深入人心,甚至有些維護正統的官員們覺著這樣更好,宗室子弟學了旁門,也不會威脅到上頭陛下。
包括后來推廣阿拉伯數字也好,通過時報告訴人們一些物理化小知識小技巧也罷,都是用潛移默化的手段,一點一點慢慢來滲透,并沒有說立刻站出來駁斥儒學,說什么百無一用是書生,儒生誤國之類的說法,基本能規避就規避。
哪怕是建立了長安學院,一開始也是打著撫恤犧牲士兵子嗣和管教孤兒的名頭,學校里的學生又是資善堂畢業的宗室子弟,任誰聽著都像是一群年輕人小打小鬧,起初并沒有當一回事。
雖說如今的大魏科舉繁盛,早沒了所謂的世家,但寒門學子依舊難出頭,就算有出頭的,當了個官賺了錢,三代過后那又是一個小世家,他們的孩子從出生就贏在了起跑線,這種優越感叫他們不會在意什么寒門。
再者有陛下支持,而且這些宗室子弟再怎么瞧著沒前途,好歹也是皇親國戚,身份擺在這里,多少得掂量掂量。
長安學院就這么開了起來,然后在儒生們完全未預料中迅速壯大,堪與國子監齊平。
儒生們也沒有意識到這些小手段的背后潛藏著一只猛虎,正虎視眈眈等待著時機,一旦時機成熟,就會撲上來將他們撕扯干凈。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新學從去年開始真正露出了獠牙,撥云散霧般徹底展露在儒生面前。
這也是陛下會同意宋良辦幼學的主要原因。
他看了眼南方:“還是你想去跟劉愿作伴?”
劉愿的歸來就是開戰的信號,學歷史出生的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儒學的弊端和益處,新學與儒學對壘的事當年就說好會交給他解決。
嗯,當然背鍋的也是他,如今劉愿可是一己之力扛下了新學,引得無數儒生憤慨謾罵,連帶著他們這些行走也受到了牽連,畢竟名義上他們都是從海外歸來的同伴。
宋良立刻撥浪鼓似的搖頭:“這就算了。”
聽說劉愿現在天天被儒生堵門,江南長安學院正式招生那天可是有不少老腐儒抱著牌位要以身殉道阻止新學,連長安城里的長安學院也有人來找茬,要不是礙于這些皇親國戚,只怕不比江南的長安學院好多少,甚至有不少心志不堅的學生打退堂鼓退學了。
他也不敢再隨便跑到學院里浪了,乖乖回幼學去當孩子王,畢竟他現在身體年紀還小,萬一出事還怎么玩。
他還是悄悄發展,猥瑣發育吧。
第171章 爭吵
劉愿這會確實像元佩和宋良想的那樣不太好過, 盡管他早就做好了心里準備, 但事到臨頭還是有點頭疼。
他假死到江南已經快四個月了, 頭一個月他和母親一起養病,他是皮肉傷,假死摔下懸崖的時候他沒有讓別人來替, 而是自己親身上陣,母親是替身就算了,若兩個都是替身, 容易被看出破綻。
不過防護做的再好還是受了點傷, 好在不算非常嚴重,除了一些皮肉傷, 也就左手腕折了下,有他從梁平安那里分得的長樂公主的藥, 已經全好了。
反倒是他母親來到江南后大病了一場,尤其聽到遼帝去世的消息后, 郁郁了好些時候,差點真去了,嚇了劉愿一跳。
雖說他不是原來的劉愿, 但他用了原身的身體, 接了他的身份,對他母親自然得照顧一二,再者相處這么多年,就算原來沒有感情也有了,他又不是什么冷血無情的特工殺手, 誰對他好對他不好,他還是分得清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