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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雪仗最終以多吉雅把竇棠嬰按進雪地里告終。竇棠嬰仰面朝天躺在雪里,喘著氣,胸口起伏,睫毛上沾著細碎的白。他望著灰白的天,看著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來,粘在臉上、唇上、眉毛上,涼絲絲的,又癢又清透。
多吉雅俯身,雙手撐在他耳側,擋住了大部分落雪。他的頭發上全是雪,有幾片落在竇棠嬰的額頭上,然后被他的呼吸融化成極細的水珠。
他的臉紅撲撲的,像蘋果。
“冷嗎?”多吉雅攏了攏竇棠嬰有些松開的圍巾。
“不冷。”竇棠嬰伸出手,把多吉雅拉下來。兩人在雪地里額頭抵著額頭,呼吸在極近的距離里交纏成白霧。
“多吉雅,”竇棠嬰的聲音輕得像雪落,quot;我好像可以理解你阿媽為什么想去七千米了。quot;
“為什么?”
“因為有些東西,只有站在很高的地方,才看得清。”他眨眨眼,雪落在睫毛上,quot;比如你的方向,比如我該往哪飛。quot;
多吉雅低頭,很輕地吻了他一下。嘴唇碰到的瞬間,竇棠嬰嘗到了他唇上殘余的蜂蜜雪冰淇淋的甜味。甜味里混著雪水的涼,還有一點藏在深處的、獨屬于多吉雅本人溫和而堅固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
雪還在落,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遠處傳來才讓喊“竇老師你看我的雪人!”的聲音,近處有多吉雅胸膛里沉穩的心跳,再近一點,是他自己胸腔里那顆終于落定了的、像雪山一樣安靜的心臟。
那天晚上多吉雅做題到深夜,竇棠嬰趴在桌邊已經睡著了。多吉雅把他抱到床上后回到桌前繼續復習,當他翻開一頁植物學教材,看見了夾在薔薇科這一頁里的隆達玫瑰時,他把它取出來,凝望了很久,然后回到了床上,抱住了熟睡的愛人。
在他的耳旁留下一句: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