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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古都!”
其他奶奶也在夸他,卓瑪奶奶伸出大拇指和奶奶們夸贊這個小家伙人美心善。
竇棠嬰也不見外了,昂著他的小腦袋,“不經意地”撩起頭發,露出優美的頸部線條,明媚的眼神里無聲地向多吉雅提問‘看我,我現在美嗎?你動心嗎?’
他還是在意,還是在意這個人眼中的自己。
可多吉雅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繼續忙活著手中活計,他幫卓瑪奶奶揀了一筐曬干了的牛糞餅搬進屋頭后,走了出來和竇棠嬰說道:
“這后山就是著名的庫拉崗日山。要不要去走走?”
竇棠嬰仰頭看去,他們原來離神山好近,但又好遠。
卓瑪奶奶怕他們不安全,也要一同前往。她陪同,白瑪也就跟上了。
一路上,竇棠嬰見識到了什么叫變化多端的垂直地帶性風景。
從4000米的流石灘到5000米的草甸,他亦步亦趨涇渭分明地觀賞世界第三極的多樣性。
當印度洋暖濕氣從喜馬拉雅山俯沖而來,庫拉崗日山脊上的三錯布滿盛開了成簇成片的杜鵑花。
純白艷玫,瑰麗如霞。
白瑪撒了歡跑,沒心眼地又沒了蹤影。明明前幾天才險些被人拐走,他們一個個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但卓瑪奶奶說,因為白瑪是很特殊的藏獒,所以年年都會被人惦記千百回,每次白瑪都化險為夷,自己跑回家,她已經習慣了。只是沒想到這次盜獵人居然有槍,還差點傷害到了人。
聽談吐感覺到卓瑪奶奶是個健談樂觀的老太太,幾人坐在草背上,看花海隨風,看雪山矗立天地之間。
卓瑪奶奶樸素無華地說起她年輕時吹過的牛b。竇棠嬰洗耳恭聽她的‘豐功偉績’,卻沒想到老太太卻是樸實的白描——
她是真的吹過牛b。
有些母牛難產亦或催乳時,就需要人為干預。
“吹的時候如果是卟...就不對了。要噗——誒這才說明通了。”
說著,奶奶又模仿了一聲:“噗——”
竇棠嬰本來笑得矜持也怕自己胸口疼,最后實在笑得合不攏嘴,也不覺得有多疼,反倒笑得腦袋有些缺氧發疼。卓瑪奶奶也沒想到年輕人這么愛聽她說故事,于是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年輕時的她實在猛健,身材結實對牲口手拿把掐,她說到了有一年母牛難產,疼痛難耐暴躁地要撞墻,十余人拽著繩子卻被拉著一起撞墻后母牛以為自己要死了流下兩行淚最后生下雙胞胎皆大歡喜,但只有她被穢物噴射全身的故事。
竇棠嬰聽得心情跌宕起伏,吉雅也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奶奶,做獸醫真辛苦啊。”
卓瑪奶奶:“我是女屠夫。”
山谷里忽然寂靜一瞬——只有多吉雅略微驚詫地問道“我還從未聽說過女屠夫。奶奶怎么做起了這行。”
卓瑪奶奶擺了擺手“我當時要養七個弟弟妹妹,阿媽早死阿爸去了阿里馱鹽就沒了消息,人都要活不下去了,誰還想著下地獄的事。”年過一年庖丁解牛,她也大致懂了很多死牛的病理,所以拿不起刀后平日里就偶爾幫忙村民一塊出出主意而已。
卓瑪奶奶這次就是為了教隔壁山頭小毛孩宰牛才出門,接著她要趕在嘎瑪日吉出現前趕回家泡溫泉活個長命百歲,還好趁早回來發現白瑪丟了。
她說道“成為人是一件幸運的事,而我卻糟蹋了。”
“但是,只有牦牛死了我才能活下去。所以我會恭恭敬敬地用下輩子墮入畜生道來償還它的恩情。這輩子就先這樣過完吧。”
她既做父母也做姐姐,好在她的兄弟姐妹對她很好,只是他們分聚在西藏或是四川無法日日陪伴,于是大家就約定每年輪流帶著大姐去拉薩過年。
“羌塘太遠了,好像在天邊。我這輩子都不會去,要去見我那個老鬼爹,算了吧算了吧。”
說著,奶奶就唱起了歌,竇棠嬰不得不佩服藏族同胞坐地起嗓的能力,他們大多也絕對不知道什么叫開嗓,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到了,那就唱吧
奶奶唱起了一首很久遠的民歌,是唱以前為了討生活遠赴阿里的窮苦人:
“前往羌塘雪洲的人,
去時必騎千里馬,
假如沒有千里馬,
那里路途太遙遠。
前往羌塘雪洲的人,
去時需戴狐皮帽,
假如不戴狐皮帽,
那里氣候特別冷。”
竇棠嬰覺得好聽極了,后拍極為悠揚清亮,她就是坐在那里嗓子直接穿透他貧瘠腐朽的耳膜直達腦殼,竇棠嬰的心跳加速…悲鳴在心尖余音繞梁。
唱好,奶奶還覺得不夠,接著大聲喊了一嗓子,音調高得竇棠嬰直接拍掌叫好,他實在喜歡這個老太太,她手里可沒有轉經筒和佛珠,在她的人生中只有她已經不再提起的屠刀。竇棠嬰哈哈大笑起來“奶奶會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