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悲悟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竇棠嬰這幾天下來都沒有好好做護膚,他揉著自己的臉蛋覺得比往日粗糙了好多。他的反問讓吉雅噎住失語,竇棠嬰是吉雅見過最愛美的男人,吉雅搖了搖頭:“你的皮膚就像花瓣。”他們說話樸素得真摯,他們會直白地告訴你你很好,你很美,無須否定自己。
“好吧。”
竇棠嬰總是在有限的條件里盡量精致自己,吉雅不知道是南方人都這樣,還是竇棠嬰是個例外,他沒見過這么精致的鳥兒,在哪都最好銜一枝花在嘴中。
可吉雅不知道,竇棠嬰是用命換來的美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幾乎是自己的生命減下的自己體重,以至于他的耳朵會傷了,他的睡眠被摧毀了,但如果重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擁有美麗。
“吉雅。”
吉雅還沒反應過來,嘴巴似乎被抹了一層什么,小麻雀太機敏,以至于他被將了一軍。
“這是什么?”
“潤唇膏。”
“我不需要。”
竇棠嬰有自己的私心,但他怎么會說。
他踮起腳整個人伏在他身上去抵住吉雅的抗拒,簡直宛若強吻一般流氓行為竇棠嬰也樂此不疲,吉雅微微昂頭身前的小麻雀伏在自己身上,努力伸長自己來夠到自己的嘴唇。
吉雅奪去了他的潤唇膏,在鼻間聞了聞,很自然的草木味道,沒有香精的工業味道,他說道:
“我一般會選擇抹一口酥油在嘴上。”
吉雅捏住了竇棠嬰的下巴,用潤唇膏在他瑩潤的唇上點了一點。竇棠嬰整個人幾乎是伏在他的胸前,被他籠在懷中的小鳥。
懷中的竇棠嬰一下就把他推開了,這不是他預料的劇情,怎么他總是做出有違自己想象不符合他人設的事啊!
羞赧的竇棠嬰攥著手中的潤唇膏灰溜溜地跑進了副駕駛室里,把自己整個人籠近吉雅的斗篷里,只露出頭頂。
吉雅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他不過是做了和竇棠嬰相同的事,怎么就生氣跑走了?小麻雀雖小脾氣挺大,他撓了撓頭就上車了。
竇棠嬰吃得飽飽,就想睡覺了。但事與愿違,接下來的路令他苦不堪言,幾乎要把今天早上吃的東西全部嘔吐出來!吉雅看出竇棠嬰的狀態不對,于是他在路邊停下了車,竇棠嬰坐在土坡上自我緩沖,看這山路十八彎,山腰上的盤山公路蜿蜿蜒蜒直到天的盡頭,他下意識咽了咽以鎮定此刻正在胃里暗潮洶涌的蟄伏力量。吉雅說現在的公路已經好了非常多,曾經這里全是簡易的砂石礫土,依山傍巖的簡易公路,一車道旁就是懸崖,幾乎極限的轉彎口,如果不是經驗豐富的司機先倒車后轉彎,百分之八十的司機會卡在轉彎處。
嘔吐是常有的事,死亡也不少見。
這里最令人難受的就是雪山沒有,綠植近無,很令人絕望的一條公路,除了彎道就沒有什么可看的風景。但他們前面經過了一個村,吉雅說那叫路美,不過現在改名了。竇棠嬰覺得好在改名了。這路和美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們算運氣好的了,沒有在達拉日山口碰見下雨,那時雨水順著土坡流下,泥石流會讓你陷車,巨石滑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西藏是這樣的,它最接近自然最初的模樣,因此美麗與意外同在。他們往下行駛前,吉雅說要在山口朝拜,他煨桑后在山崖邊撒龍達祈禱接下來的路順利平安,竇棠嬰坐在地上也堆了一個瑪尼堆,祈禱自己別再高反和暈車了。
吉雅說順著219下去會看見碉堡和峽谷,只不過要做好心理準備,這路望山跑死馬,險峻又顛簸。
竇棠嬰搖了搖手,出來玩哪有都是順心如意的。吉雅說要不然他來開車好了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許就不會暈車了,竇棠嬰比起暈車他更怕死,這路沒個八百年的開車技術誰都無法安心。
兩人正在越來越接近國境線,吉雅說這里過去會遇到一個寺廟,寺廟的背后就是不丹了。
山的那邊云層逐漸厚重濃郁,像一塊巨大的鉛灰色裹尸布,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這邊涌來。原本透亮的天空被迅速吞噬,光線以秒為單位暗淡下去,一種混雜著泥土和金屬味的、暴雨前的腥風,率先灌滿了車廂。一股壓抑的氣氛在空闊土黃的視線里勢不可擋地襲擊人的心靈,像隨時出鞘的刀懸在頭頂。
吉光在這三個小時的車程里,把自己曾經的所見所聞稀疏平淡地講了出來,那些關于邊境線、走私客、以及孤獨巡邊人的片段,像零散的拼圖,此刻在陰郁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真實。竇棠嬰的后腦勺頂在車窗前,他聽著吉雅的故事一時之間忘了難熬的暈車。這些路他都走過,而他正在經歷他的曾經,他在看他的過往,他重新體會的人生路里有了一個叫竇棠嬰的人陪他一同前行。
吉雅看了一眼竇棠嬰,他假寐時,睫毛還會不安分地顫動。就在這時,吉雅的目光掠過右側后視鏡,眼神瞬間一凝,方才講故事時的松弛感蕩然無存。
然后,竇棠嬰說道:“吉雅,你沒有覺得我們車后的那支機車隊跟了我們很久?”
吉雅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肯定:“從藏面館開始,他們始終保持在我們視線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后視鏡里這支四五人的機車隊,就一直跟在他們后面,幾乎是明目張膽的程度。
竇棠嬰從后視鏡看著,這群人騎著越野摩托、頭戴全盔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像一群嗅到氣味的鬣狗緊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