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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好像有人…”吉雅喃喃道,竇棠嬰也看見了,在車開過那人旁邊時。他很狼狽,馱著什么重物在雨天負重前行中。
吉雅在他的前方停下了車。
竇棠嬰用后視鏡看去,吉雅大概想讓那人上車。
想著,吉雅就打開了后車廂,那人脫了厚重的骯臟的衣服才坐上他們的車。
“謝謝謝謝?!?
那人抱著自己的衣服,一直道謝。他說的是藏語,不過這幾天竇棠嬰除了對不起,聽到的最多就是謝謝,他居然有了一種母語的熟悉感。
“你去哪?”
“宗宗村?!?
吉雅和他簡單交流了幾句,吉雅告訴竇棠嬰這個藏胞他要去一個叫宗宗村的地方。
他問吉雅如果不方便就在前面放他下車,他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吉雅說順路。
因為導航說前往哲古草原的路況不明,需要繞路行駛。所以吉雅從亞桑寺南下,由哲古草原的東岸出發,他們背對著雅拉香布去往哲古,剛好路上會經過宗宗村。
這么看所以他們也算有緣走上一段同路。
第14章 飛鳥與老太太
你叫什么名字?”風聲裹挾著藏語,像遠處的梵唄。
“多吉雅?!奔糯鸬馈?
“我叫索甲康巴?!?
他們還在聊天,吉雅給竇棠嬰翻譯,說索甲是名藏醫,他藥囊里裝著用牦牛皮小心翼翼包裹的“仁青芒覺”等珍寶丸散,正準備去宗宗村開一場義診和健康宣傳。
竇棠嬰轉過頭去,那人風塵仆仆,藏袍“曲巴”的袖子一只扎在腰間,一只空著,油亮的頭發編成英雄結,混合著酥油與草屑的氣息。他黝黑的臉上掛著純樸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像干涸河床的裂紋:“你叫什么?”
吉雅回答:“他不懂藏語?!?
索甲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后用他那帶著濃重康巴口音的普通話費力地問道:“漢小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竇棠嬰?!?
“多吉,你幫我跟他說,我看他一直在揉耳朵是不是耳壓出現了問題?”
吉雅問道,竇棠嬰有摸耳廓的習慣,他下意識想要否認,但發現自己的手現在就覆在耳朵上,他只說沒事。
索甲是個極好的藏醫,他提出給竇棠嬰看看,可竇棠嬰表示拒絕,不是因為在吉雅面前,而是因為他看過太多太多的醫生,那種希望落空的感受實在令人絕望。
吉雅也發現這一路上,竇棠嬰問他你說什么的次數很多,可看他總是一臉郁悶陰沉的模樣總以為他是對一切都索然無味。
索甲一臉惋惜又心酸的樣子,他只能說:“謝謝你們幫忙我,你們會有好運的好人們,雪山就在頭上,他看在眼里。雅古都?!?
索甲是個中年人,他樸實地會的漢語并不多,這幾句帶著體溫的祝福,大概已是他能掏出的全部好意。
吉雅又和他說了一些什么,竇棠嬰已經沒有再去聽了,吉雅瞥見這只小麻雀永遠都是一臉索然無味地凝望車窗,仿佛世界與他絕緣。
吉雅最后問索甲這附近有沒有民宿,他們想找地方過夜,洗去一身疲憊。
索甲一聽搖了搖頭,解釋道這里荒無人煙,只有幾居牧民人家,像幾顆散落的青稞。
“不過宗宗村,你們到時候可以去那里借宿?!?
吉雅和竇棠嬰說完后,眼看著這只小麻雀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格?;?,更加萎靡了。
“你出來自駕游沒考慮這些嗎?”
“沒有。要是知道會有好幾天不洗澡,我就不來了。”
“這么說還好你不知道?!?
“還好…你是在慶幸什么嘛?”竇棠嬰柔柔地睨了他一眼。吉雅正心無旁騖地開車,卻因為他一句,分了心。他說:
“慶幸你來了?!?
“我來了你就這么高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