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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孕育了這片土地,生活在這片高原上的人敬畏土地和神明,他們把自己一切最好的供奉給祂們,大家追求不同,供奉則不同,由此藏地宗教派生的信仰也不盡相同。
對于竇棠嬰來說,心誠則靈。
而對于他們來說,自己最好的,能供奉給神明,恰巧就是這顆心。
有人給杜鵑花樹獻哈達,有人擠不進迦南寺就在外頭跪拜,有人手握轉經筒繞寺祈禱,有人哭誦經文五體投地,他們是雪山下最純真的人,是佛前最虔誠的信徒,有人說這是封建糟粕,但與之現代所追求的信仰,這何嘗不是?
風馬紙被高高拋向藍天,如同無數掙脫束縛的彩色鳥群,瞬間就被大風攫走,飄向遠山。青稞粒像雨滴被不斷拋灑,落在發間、肩頭,發出沙沙的輕響。
陽光灼熱,桑煙繚繞,人聲鼎沸。
尤其是旁邊男人,竇棠嬰側目而去,他的長發實在好看得過分,卷翹著陽光在發梢隨風點點發光。仿佛觸手可及的高聳雪山也唾手可得。
竇棠嬰喃喃:“這樣說來,我豈不是天選之子?”
“天選之子?”
吉雅在光下,竇棠嬰抬頭很難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語氣很溫和,而且從他語氣里,竇棠嬰聽出了笑意。
竇棠嬰哼唧一聲:“對啊,五十年難遇的好事居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本是百年…”
“你說什么?”
這句話吉雅用藏語說的,竇棠嬰聽不明白而且人多紛雜他聽不清楚,他企圖湊上耳朵去聽,而身旁的吉雅已經低下了頭。
竇棠嬰看見他的眼睛好干凈,好明亮,黑白分明,是冰洞深處冷冽的分明,眼前人輕聲帶笑:“我說你來不來迦南都在那里,但你來了它就開門,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也是意料之外的重逢。”
竇棠嬰想,他剛剛那句話有這么長嗎?
香火繚繞寺頂入云,寺門前這顆百年杜鵑正在迎光盛開,站在吉雅的身邊,竇棠嬰看見了香火長盛,花海燦爛。
“我和迦南寺緣分不淺,那請問吉雅老師,我可以為祂做些什么?”
竇棠嬰上前一步,面對吉雅,他的眉骨很高,陽光打下眼窩深邃,一雙眼睛就像無人幽谷守護的碧淵,旅人闖入由心驚嘆它的美麗。
“你可以試試供水。”
“供水?”
佛前三事:燃香,供水,點燈。竇棠嬰手拿水壺,站在佛前滿心敬畏。
經堂里巨大的木柱支撐著幽暗的穹頂,可掛之處到處獻滿了白色的哈達,竇棠嬰不懂那些經文,吉雅就教他念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吽”
而吉雅就跟在他身后念誦,竇棠嬰懷以虔誠祝愿他和吉雅一切順遂。
忽然,竇棠嬰瞄到了什么…一動不動像是小朋友看見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玩具,向往著有朝一日得到的表情。
小麻雀的表情被吉雅抓住,猶疑的目光循著竇棠嬰的視線看去——
一瓶上好的青稞酒。
?
“寺廟怎么就供酒了?”
竇棠嬰盯著酒就挪不動腳了,他承認他是個酒鬼,成為藝人后很多解壓的事他不能公開去做,只有酒可以偷偷窩在家里小酌幾杯。成年人總是要有自己合法合理的發泄途徑。
眾所周知,
喝醉是個解壓又高血壓的事。
他嘴快沉浸地問完看見吉雅孤遠的眸光,竇棠嬰恍然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什么問題后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頭。他化之一笑,裝作無事發生。但實際他撇過頭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這和直接告訴吉雅自己是個酒鬼有什么區別…
酒鬼…還不如告訴他自己不信佛祖。
吉雅看著眼前人多變的表情覺得很有趣,他拿出一瓶酒和金杯,開酒后倒了一杯放在竇棠嬰手上,然后引導他放在朵瑪前:
“不是所有的神都可以供酒。”
竇棠嬰隨即立刻掛上一副甜美的笑順著他問道:
“比如呢?”
“護法可以,佛不可以。天部可以,菩薩不可以。”
“那供多久?”
“和水一樣,晨旦供,暮時撤。不過我聽說有些好酒不怕壞,在佛前供奉一年也是可以的。”
“那也用不上這么多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