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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人愛吃切燴, 鮮魚剔骨后切成透光的雪白薄片, 配上蘸料與菜絲,直接入口,沈歌吃過兩次,味道倒是極好。不過這次的魚來自山塘,沈歌怕有寄生蟲,下令晚上不能有生魚, 所有魚肉都得烹熟。
“晚飯如何煮?”沈歌問伙頭兵總廚。
“蒸魚一味,炸魚一味,外加一盆小青菜,一盆炒蛋。”總廚給出菜譜,“大米飯管夠。”
沈歌沉吟一下改換菜譜,“炸魚太過麻煩,換成水煮魚罷。”
“何謂水煮魚?清水煮魚?”總廚比劃一番,滿臉不解。
“并非。”沈歌看下佐料,“拿糖和醬油來,有豆豉也拿些。”
材料不足,做前世那般正宗的水煮魚自是不可能,不過可簡化一些,放足料,味道應當也不錯。
沈歌令人再將魚片切得薄一些,放在木盆里,往里倒鹽、酒、蛋清、醬油、辣椒粉及五香粉抓勻,放在一旁靜靜腌制。
營地里沒有發(fā)豆芽,青菜倒是種出了好些,嫩嫩的青菜苗迎風招展,此時拔來吃正合適。營地里還有先前買的香菇與木耳,都是今年剛買的新貨,味道正濃郁。
沈歌將配菜統(tǒng)統(tǒng)放入水中燙熟,而后盛在干凈的大瓦盆中。
接下來,沈歌起火燒油鍋,熱鍋冷油,豆豉,鮮辣椒,姜蒜,干辣椒,鮮蒜苗等一齊加入鍋中爆炒,加鹽加糖加醬油及豆醬。上午的雞湯還剩些,沈歌往里頭加了一大盆雞湯,紅亮的湯汁咕嘟咕嘟滾開后,再加腌好的魚片,用筷子撥散,等湯再一次滾開,盛起來放到先前燙熟的菜上頭。
滾滾熱氣瞬時冒上來,帶著濃郁的香味。
最后則是熱油,一大勺油放到洗干凈的鐵鍋中,依次加入辣椒,蒜頭,待油熱之后再加蔥花,青蒜苗,而后大鐵勺將油鏟出來,嘩啦一聲澆在盆子里,帶著濃郁香味的熱油與魚片一接觸,發(fā)出滋滋的響聲。
香味仿佛有聲音一般,嘩啦四下濺開。周圍人原本不餓,聞到這股香味,肚子不由咕咕叫起來。
沈歌擦擦額頭上的汗,“就按這種做法,做出來的魚可叫水煮魚,還有什么材料,都可燙熟放到里頭做底料。”
伙頭兵應是,笑問:“二爺,我們晚上就吃這個?”
“嗯,讓將士們都嘗嘗鮮魚。”沈歌演示一番,交代董小伍將水煮魚端回去,又親自下廚做了兩三個小菜,令人溫好酒,一起送到飯廳里。
沈歌到時,韶信與百里宜已被請到,荀飛光坐在上座,正給兩人倒酒。
“沈歌兒快來。”韶信笑瞇瞇地招呼。
沈歌將手中的菜端上來,他先前用野牛的肉做了幾大盆肉干,肉干又香又辣,極有嚼勁,平時空口吃往往被辣得涕淚橫流,下酒倒是絕妙。
百里宜讓出位置,請沈歌坐到荀飛光旁邊,笑道:“最后幾壇北邊來的刀旦酒,我借花獻佛,今晚可要不醉不歸。”
“好不容易能聚到一起,我們得多喝幾杯。”沈歌笑,“這些年多虧你和韶大哥。”
韶信聞言忙擺手,“應當?shù)模瑧數(shù)摹!?
荀飛光舉起酒杯,與兩個老部下碰了一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韶信夾了一口水煮魚押酒味,菜一入口,不由眼睛一亮,這魚鮮香嫩滑,偏偏半點骨頭都沒有,極是美味。
“沈歌兒,你從哪知曉這么多新鮮菜式?實在太好吃了!”
沈歌望荀飛光一眼,荀飛光正好也在瞄他。
對上荀飛光不解的目光,沈歌不由笑笑,若是荀飛光現(xiàn)今沒有失憶,就知曉他這些菜式來自于前世的記憶,可惜他現(xiàn)今什么也不記得。
百里宜嘗了口,贊嘆,“二爺,您等會可得把方子寫下來,我讓手下的酒樓多做做這道菜。”
“成,沒問題。”沈歌一口答應,用筷子指著盆道:“其實這底料用豆芽最好,可惜近日來忙,忘記交代灶房的人發(fā)些豆芽。除水煮魚外,水煮牛肉也好吃,下次我們試試。”
百里宜管理的乃荀飛光的產(chǎn)業(yè),沈歌與他成親,這些產(chǎn)業(yè)自然就是家里的產(chǎn)業(yè),沈歌當然要盡心盡力。
沈歌他們這頭吃上,灶房的伙頭兵們還在一盆一盆地煮,大盆大盆的水煮魚端到各營,香味飄得整個營地都是。
原本不怎么餓的兵丁,此時肚子全在咕咕叫,一個兩個回營時都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外頭來犁田的老農(nóng)們跟著收工,正要趕著牛回家,忽然聞到這股香味,肚子都餓起來。
“不知這伙兵老爺們在煮什么,怎么這樣香?”
“肉,除了肉還有什么?我今日看到好多兵老爺挑著魚回來,估計此刻就在煮魚。”
“哎,別說,先前那些兵老爺們也在這煮飯,也不見香成這模樣。依我看,來來往往來過那么多兵,煮飯都煮些清湯寡水,就屬這次的將軍最大方,隔三差五就給手下吃肉。”
說話的農(nóng)人羨慕地伸長脖子往營房里望,他家日子過得還成,也沒這般見天吃肉,要吃得等年節(jié)。
“那是,這次來的將軍可是京都里來的國公!”老農(nóng)比個大拇指,吹噓道:“國公,曉得罷?就算在京都里,他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
“嘿,您老連這個都打聽到了?”
“一起干活的兵老爺說的。”
“不知他們還招不招人,這伙食,就是家里登記成軍戶我也認了。”年輕的農(nóng)人吸吸口水,心里很有些意動,“聽說最普通的小兵月俸也有一兩多,我們累死累活,一年還不一定能掙著一半。”
“要是他們招人,誰不想去?”旁邊年紀大一點的農(nóng)人給他潑冷水,“看見那些兵老爺沒,個個身長八尺,氣力驚人,一般人想去他們可不要。”
年輕農(nóng)人越發(fā)意動,眼睛瞟著人來人往的營地,“我雖不成,但我大兄可以,我明日去問問。”
此時無戰(zhàn)事,百夫長們向上請示后,不需放哨守營的兵丁還搬出酒來喝。
在軍中不得多喝酒,每人喝至多三碗,這些都是村酒,酒味不甚濃,別說三碗,酒量一般的人喝十碗都喝不醉,也就解解酒饞。
氣氛上來了,圍著篝火團團坐,有兵丁低聲感慨:“老爺與二爺對我們這般好,就算把命賠在這,我也心甘情愿。”
他們不僅活著時待遇極好,就算不幸損身,撫恤金也能有一百兩。家中老娘拿到這筆錢,絕不必擔心沒人養(yǎng)老送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