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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跟他一學,便隱隱覺得摸著了科考文章的點邊。
沈歌心中暗自感嘆,無怪乎官家子弟與書院學生容易考上進士,有人指點比一個人蒙頭亂撞要強太多。若無荀哥與舅舅,怕他就是考到三十歲,也考不上舉人。
沈歌每日上午過來胡青言這邊跟他學寫文章,荀飛光日日過來接送。
這日胡青言見沈歌下馬車時順勢攬著荀飛光的脖頸在他臉上親了親,眸子不由一深。
沈歌這些日子心情極好,整個人透著一股難得的精氣神。
他親完人后還說了句話,不知荀飛光回了什么,他笑起來,眼睛微彎,整個人清俊得令人移不開眼。
胡青言指導他寫完文章后,狀似不經意地問:“你與國公在一起了?”
沈歌當時正在收拾,聞言笑著回頭,大方承認道:“是,我與荀哥約好待我春闈后便成婚?!?
胡青言早有猜測,聞言還是不禁心底一沉,“他家沒意見?”
“荀哥便是國公,荀家由他做主,他都無意見,還有誰能有意見?!?
這倒是大實話,胡青言手指不由曲起,聲音有些澀,“若要成婚,你二人豈不是無子嗣?”
男子與男子成婚本就不易為世俗所接受,哪怕律法允許,有諸多前例,也改不了許多人心中的偏見,尤其許多人還分外看中家族傳承。
沈歌心中理解他舅舅的想法,因此挺腰坐直,格外鄭重地與胡青言聲明:“舅舅,我二人約定不再找人生子。子嗣雖重要,卻不及我二人的人生。”
“若我為子嗣而放棄荀哥另外成婚,恐怕我這一生世都難再有歡顏。我戀慕他,話乃我先說,荀哥曾讓我考慮好再想想是否要走這條路,我考慮了好幾個月,最終還是確定,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與他在一起,其余都可往后排?!?
沈歌態度十分堅決,半點都未說笑。
胡青言心中暗嘆一聲,卻也知道他現如今與荀飛光情正濃,恐怕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便不再勸。
到他這個地位,嫁娶已不是什么難事。反正外甥還年輕,過幾年再勸也不遲。
胡青言與荀飛光都是朝廷命官,年初八一過,兩人便要上朝。
荀飛光有爵無官,其實不大管事。他原先回道寧府隱居,皇帝礙于種種原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放過去了,現下他在京都,無論如何也不能不去上朝。
荀飛光寅時便會起床,官街鼓敲起時,他已洗漱好,準備出門。其余官員也大抵如此,“五鼓初起,列火滿門,將欲趨朝,軒蓋如市。”
沈歌這些日子與他共寢,沈歌向來睡得極熟,不過是心中為荀飛光留了一絲意識,方能在他起床時醒來。
荀飛光見他勉強睜開眼睛,仍是睡眼朦朧哈欠連天,轉頭將他按在被子里,仔細掖好被角,拍拍他的背,“你莫起,再睡一會兒?!?
沈歌在被子里頭動了動,“我陪你用早點。”
荀飛光親親他的額頭,又親親他的耳朵,低聲道:“不必,陪我用午飯便成。”
沈歌實在起不來,聽荀飛光這么說,戀戀不舍地回親了下,又睡了過去。
荀飛光早上要練武,常年起得這么早,也不覺有什么。
他在綠枝的伺候下洗漱好后交代綠枝別讓人過來打擾沈歌。
綠枝應下,“是,老爺?!?
荀飛光習慣騎馬上朝,杜辛早已套好馬鞍在外頭等著,見到他來,這匹神俊黑馬往前噠噠走幾步,往荀飛光跟前湊。
許是聞到荀飛光身上有沈歌的味道,杜辛還伸出舌頭想舔。
荀飛光面無表情地揪住它的轡頭,將它腦袋挪到一邊。
杜辛無辜地眨眨它那雙大眼睛,靜立一旁等荀飛光翻身上馬。
這一府之人中,除荀飛光外,杜辛與沈歌混得最好,皆因沈歌每次來看它時都會悄悄與它帶些零食。
杜辛本就喜歡沈歌,吃人嘴短后,更是對沈歌黏糊得不行,壓根看不出這還是一匹愛撅蹄子的烈馬。
荀飛光要上朝,沈歌有時呆悶了,也會出門尋吳師兄。
吳予時三月要春闈,國子監那頭放了他的假,讓他專心在家溫書,故他一般都在家。
同為舉子,沈歌有時會帶文章出門與他探討,彼此印證雙方的水平。
這才剛過完年,便有天南海北的舉子陸陸續續地上京來,一時京都極為熱鬧。
哪怕天氣仍十分寒冷,也能看出長身玉立的年輕舉子們格外英挺的身姿,連帶京都的女娘們都愛出門一些。
沈歌上街,常能看到各式各樣的女娘或結伴而行,或帶著家仆出來閑逛。
本朝風氣還算開放,一般人家并不拘著自家女娘,女娘們上街游玩乃是常事。
沈歌這天上街未坐馬車,而是走路去,小武小文兩個跟在他身后,一路上沒少受人矚目。
吳予時家有兩個孩子,沈歌自己喜歡吃些小點心,去看師兄時沒忘給小麥兒與柳兒帶上點心與年貨等物。
小麥兒與柳兒年紀小,本就喜歡長得好的人,沈歌每次來從不空手,每次都帶著食物過來,由此更受歡迎。
開門的麥兒一見是沈歌,有模有樣地朝他作了個揖,奶聲奶氣地問候,“叔父好?!?
沈歌摸摸他的小腦袋,“麥兒也好?!?
麥兒最近仍在開門,他爹整日在家,時間多得很,最近沒少教他禮儀。
麥兒一個嫩生生的小孩兒,被教得一板一眼,看著倒格外可愛。
麥兒守禮,柳兒方三歲,性情純真,見到沈歌,她撲閃撲閃格外黑亮的大眼睛,顛顛跑過來抱住沈歌的腿,“叔父!”
沈歌彎腰將她抱起來往里走,麥兒跟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