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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莊嚴的宅子,沉實厚重的大門打開,露出寬廣的道路。
穿著整齊的仆從肅容站在一旁,在凜冽的寒風中紋絲不動。正中間站著幾位衣著華麗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是迎接荀飛光之人。
荀飛光帶著沈歌向前走到人群前,對中間那名白發老婦叫了聲,“祖母。”
老婦慈祥地笑開了,“一路上可有冷著餓著?”
“無,多謝祖母掛懷。”荀飛光上前略扶一扶她,“天冷,祖母快回去,莫冷著。”
說著荀飛光又向旁邊的幾人打招呼,“二叔,二嬸。”
荀厚邈與李謙蓉忙朝荀飛光回禮。他們雖是長輩,但身上無爵,荀飛光乃實權公爺,手段狠厲,幾人無論如何都不敢得罪于他。
荀飛光握住沈歌的手腕,拉著他朝眾人介紹道:“這是沈歌,往后在家大家看做與我一輩的就成。”
在場諸人,聞言絕不敢有二話,紛紛和善地朝沈歌笑,小輩按輩分叫人。
沈歌笑得有些拘謹,不過荀飛光溫熱寬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腕,沈歌由此得到綿延不絕的力量,并不怵這一家子親戚。
一行人走到正堂,各自按身份坐下。老太太在主位上落坐,荀飛光坐在右邊第一位,沈歌挨著他坐好。荀厚邈坐在左手第一位,李謙蓉坐在他身邊。
其余小輩各自按往常的身份坐好。
老太太睜著有些渾濁的眼睛打量沈歌,神情很是和氣,“不知沈公子哪里人士?”
荀飛光答:“道寧府人,去年秋闈剛考上舉人,三月春闈則考進士。祖母,你喚他沈歌便是。”
“哦?怪不得,老婆子生平還未見過這么俊的小哥,原來是舉人,也無怪乎格外鐘靈毓秀。”
沈歌不知如何與這等身份的人打交道,只好一直微笑,仿佛不大好意思。
李謙蓉咯咯笑幾聲,“可不,我先前聽說歌兒在別院時還專門去瞧了瞧,正叫我大開眼界,不愧是飛光的弟子。”
老太太問荀飛光,“歌兒原先是你的徒弟?”
“算不上,他不過向我請教過幾回,我們乃平輩相交。”
老太太了然地點頭。
李謙蓉在一旁笑道:“歌兒初到京都,我還去看過。先前不知你要來春闈,剛好我娘家侄子也要春闈,你二人正好認識認識。”
沈歌朝她笑了笑。
荀飛光不過帶著沈歌略在正堂里坐了坐,不一會兒就回去了。
沈歌告別時還收到見面禮,荀厚邈夫婦送的是些文房紙墨,老太太送了塊溫潤細膩的玉。
沈歌完全沒想到過來還得準備見面禮,以前也未經歷過這種習俗,不由有些尷尬。
荀飛光在后頭扶了下他的腰,示意他收便是。
沈歌跟著荀飛光回主院,荀飛光轉頭讓荀澄給他各堂弟堂妹送沈歌給的見面禮。
沈歌來到荀飛光的地盤才有心情四下打量。他發現荀飛光這地方并不算多華美,然而十分大氣肅穆,有種久經歲月沉淀的優雅。人只要站在這里,便不由自主地變得穩重。
荀飛光帶沈歌逛一圈,發現這院子極大,比起那個在道寧府半山腰占了一大片的荀家莊來不遑多讓,盡管這里是寸土寸金的京都。
沈歌與荀飛光感嘆,“沒想到一座院子便這么大,也無怪乎一個荀府便是一條街。”
荀飛光道:“此處乃荀府主院,大些也尋常。”
“咦,這里便是么?”沈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往四周看去,面露贊嘆的神色。
院內幾顆老樹都掉光了葉只剩樹杈,上頭鋪著點殘雪,院內亦是如此。盡管這里是京都,但極有鬧中取靜之感,舒適度一點都不亞于深山老林。
“嗯。”
沈歌有些驚訝,“我以為主院會留給老太太住。”
“按理說來應當如此,不過當年我祖父去世后,祖母便提出我方是國公,要搬出去,我未拒絕。”
當年老太太也就是做個模樣,她未想到荀飛光一點都未推拒,直接應下,把她噎了個半死。
話都放了出來,老太太不搬也無法,由此主院便騰了出來,由荀飛光一人獨居,老太太反而遷到一旁的錯玉苑。
荀厚邈夫婦也以為父親不在,家里該由他們做主,不想棋輸一著,怎么也斗不過荀飛光這個有權有勢的實干國公,這些年已老實許多。
沈歌感慨,“不是道以孝治天下么,荀哥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荀飛光淡淡道:“有何好客氣的?難不成上面那位會喜歡一個德才兼備的國公?”
沈歌聽出點味來,他左右看了眼,壓低聲音問道:“荀哥,你是不是與皇帝不合啊?”
“嗯?”
“別打馬虎眼,快說,這可是重大政治問題。”沈歌催他,“我三月便科考,這關系著我的政治立場!”
荀飛光道:“倒也無甚合不合的,不過是政見不一罷了。不過,你若與我在一起,恐怕春闈考得再好,也不會受重用。”
沈歌聽了這話,心里有底,擺擺手道:“我礙,我本身就不大喜歡朝堂,志不在此。”
荀飛光看他,“我倒不知你心里頭早已有規劃。”
沈歌有些得意,“人生計劃總要有,說出來保準讓你吃一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