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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一直挖到夜里也沒挖完,沈歌原本想在旁邊等著把參挖出來。荀飛光怕他吹著風生病,強硬把他帶回去。
沈歌回荀家莊之后興奮得有些睡不著,只好爬起來背書,背到三更半夜方有些睡意。
晚上睡得遲,沈歌第二天太陽升得老高還沒醒。
荀飛光從外邊來帶著一身寒氣,“沈歌兒可醒了?”
“還未。”綠枝轉出來輕聲回答他,“沈公子昨日三更后方歇下,現如今怕是渴睡。”
“為何弄到這么晚?”荀飛光隨口問一句,見沈歌面帶倦色,怕他生病,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荀飛光的手帶著幾分寒意,他自個兒不覺得,沈歌卻覺得有些涼。他本沒睡踏實,又隱隱約約聽到荀飛光與綠枝的說話聲,再被手這么一涼,原本的八分睡意立即去了七分。
沈歌睜開眼睛,“荀哥?”
“可有哪里不適?”
“沒。”對上荀飛光有些擔憂的眼神,沈歌想起昨日的事,朝他綻開一個笑臉,“荀哥,參可挖出來了?”
“已挖出,就在院中。你要看現在便可過去看。”
“當真?”沈歌說著一掀被子坐起來,迅速撈過衣服穿上,又把腳塞進鞋子里。他伸手拉著荀飛光便往外走,“荀哥,我們快去看看,這參有多大。”
徐老和韶信他們剛把參仔細洗好,用細棉布吸干水過稱。沈歌和荀飛光過去后,參的重量已經稱出。
“徐老,韶大哥,參有多重?”
“十二兩三錢!”
沈歌遠遠地喊,徐老亦遠遠地回答,兩人的聲音里都帶著笑意。
荀家莊的人都知道他們昨天去打獵碰上了野山參,個個喜氣洋洋,連一向穩重的綠枝也走出來看。
“這么重?”沈歌著實有些吃驚,這年頭一斤十六兩,十二兩三錢怎么也有三百八十多克,當真比蘿卜還重。
走到近前,沈歌才發現,參的主體其實并不算如何大,但參須極多,握起來有一小把。
“這可是千年參。”徐老笑瞇瞇地盯著參看。
荀飛光作為鎮國公,百年好參平日里沒少用,就是六七百年的參,庫房里也存著好幾根。然而這種千年參,他只聽過名頭,沒見過實物。
別說荀飛光,縱使四海之主,當今的陛下,庫房里也沒有千年野山參用,這等寶物著實可遇不可求。
徐老精通歧黃之術,參沒少見,這么好的老參卻是第一次見著,他心下發癢,朝荀飛光笑道:“荀大人,這參就交給老夫罷?正好可以配那張方子用,把先前說的那丸藥制出來。”
“參乃沈歌兒發現,你問他。”
聽到荀飛光提到自己,沈歌忙擺手,“徐老,參是給荀哥用的罷?若是您就盡管拿去制藥。”
荀飛光一皺眉,制止正要捧著參走的徐老,“此乃千年參,外頭要買起碼要花上萬兩白銀。”
“那有什么,不過山里長的野物罷了,又不需本錢。何況參由我倆一起發現,挖還是荀府的人挖出來,參自然也屬于你。”沈歌朝荀飛光笑,“給你用我不心疼,荀哥何須與我見外?”
荀飛光望了他一眼,拉著他往靜室走去,靜室方好說話。
兩人在靜室坐下后,荀飛光道:“你不是正缺銀錢?”
沈歌半點沒放在心上,“缺歸缺,這參怎么著我也不能獨占。荀哥你不是受過傷,正需要好參調養么?這參應當夠了。”
沈歌在荀家莊住了這么久,與荀飛光朝夕相處,慢慢地自然發現荀飛光的身體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好,有時他需要喝黑乎乎的藥。沈歌不好打聽,不過仍模模糊糊地知道荀飛光身體不適,才來坤究縣調養。
“如此,這參便算我一半。參由我用,按市價我當補你六千兩銀子。”
“不必不必,這也太多了。”沈歌像燙了手般連忙推拒。半年來掙了三十多兩銀子沈歌都心滿意足,別說一下來六千兩。
“千年老參就算有錢也找不到地方去買,這般算銀錢說來還是我占便宜。”
“哎,這事說的!荀哥你幫我甚多,我現今還住在這里白吃白喝,怎么能要銀錢?”
“六千兩于我來說不過一筆小錢,這參卻能幫我大忙。你若是不好放,便先將銀錢與我守著,要用時我再給你。”
荀飛光態度十分堅決,沈歌不再推拒,大不了他不問荀飛光要這筆錢便是。
韶信手下參與挖參的人個個都得了賞錢。徐老得了這千年好參,亦急匆匆地帶著徒弟閉關去處理。一時間,所有人都挺高興。
這事一直讓荀家莊的喜氣保持到年前。
沈歌現下雖不必去學堂,課業卻不能丟下,他每日跟著荀飛光學,倒比之前還要累些。
正當沈歌呆得有些悶,想法子要偷懶時,他收到吳師娘托人捎來的口信。
口信上說正在京都國子監念書的師兄攜妻兒回來探親,讓沈歌有空便過去聚一聚。
沈歌本該在年前給夫子師娘拜年,收到這口信后再忍不住,拿著口信便匆匆去找荀飛光,興高采烈道:“荀哥!我師娘捎口信讓我去做客。”
荀飛光抬起頭掃他一眼,“如此你去便是。讓荀七給你套馬車送你去。”
沈歌脆聲答應,見荀飛光又低下頭看文書,他攛掇道:“荀哥,你來莊子這么久,除上山打獵外基本不外出,不覺著悶么?”
“不覺。”荀飛光兩字便打發他。
“哎,縱使不覺,下山去走動走動也好啊。荀哥你不是常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么?”
“這路我已走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