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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沉,屋內(nèi)開著燈,光線柔和。
顧潮生和白黎禮對坐,問他:“和我說說你媽媽,用三個詞形容她,你會怎么說。”
白黎禮想了想:“漂亮,暴躁,傷心。”
“能詳細(xì)解釋一下這三個詞嗎?”
白黎禮有些不耐煩地靠在椅子上:“就是字面意思。”
顧潮生換了個問法:“你覺得你媽媽會如何形容你。”
白黎禮看著顧潮生,神情空洞的陷入回憶中。
“累贅。”
“只有一個詞嗎?”
“嗯。”
顧潮生面上閃過一絲憐愛:“黎禮,你為什么會這么……”
“我不想說了。”
陰沉的天空中飄來幾聲悶雷,淅淅瀝瀝的雨滴落在別墅院子里,空氣里飄蕩著令人窒息的安靜。
顧潮生順著話題往下說:“可你之前說,你很愛她。”
“這不沖突。”他低著頭,摳著手指甲。
白荷覺得白黎禮是個累贅,和白黎禮愛白荷這件事,并不沖突。
顧潮生低頭看著自己的紀(jì)錄,在“暴躁”這個詞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圈。
他有些猶豫:“黎禮……你媽媽會打你,是嗎?”
“沒有,從來沒有。”他回答的毫不猶豫,但頭低著,手指微微顫抖著。
顧潮生看著他,微微嘆氣:“我們說點輕松的,你在樓下花園里逛過嗎,我種了新的花,非常漂亮,一會我們一起下去看看好不好。”
花園里,花朵隨風(fēng)搖擺,被雨水打的歪斜。
“這真的有用嗎?”白黎禮抬頭看他,表情很是質(zhì)疑:“說這些話,真的有用嗎?和你說完了,我就變成正常人了?”
顧潮生合上自己的本子,耐心和他解釋:“有用的黎禮,只是你要相信我。”
他問白黎禮:“你懂得傾訴這個概念嗎?黎禮,你的生活中,你有沒有某一時刻,把心里的想法說給別人聽。”
白黎禮看著他,眼神中是半知半解的純?nèi)幻悦!?
片刻之后,白黎禮離開房間,何鶩走了進(jìn)來。
之前顧潮生說過白黎禮的情況,復(fù)雜難解,何鶩今天過來,是想聽顧潮生階段性的匯報。
房間的窗戶正對著樓下的花園,何鶩走過去推開窗,點燃一支煙。
顧潮生說:“他很不信任我,也沒有要自愈的意識,他和你一樣沒有傾訴的意愿,我只能判斷出他有一個痛苦的童年……白荷是個不稱職的母親,她或許經(jīng)常家暴白黎禮。”
何鶩透過朦朧的煙氣,看著樓下,白黎禮撐著透明雨傘,在花園里看花。
他說:“白荷把自己人生失敗的原因歸結(jié)于生了白黎禮。”
所以打罵是必然的。
人總是擅長對弱者施暴,比瘦弱的白荷更弱的,是年幼的白黎禮。
顧潮生皺眉:“你調(diào)查過他?你知道他母親那樣對他……這種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對我判斷他的情況很有幫助……”
何鶩打斷他:“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說,我也不會自作主張。你不是專業(yè)心理醫(yī)生嗎?你早就該發(fā)現(xiàn)這些。”
顧潮生看著何鶩:“你真的很討人厭。”
用龐大的資源和關(guān)系網(wǎng)以及聰慧的大腦硬擠出來的信息差,在談判的時候把這信息差的優(yōu)勢發(fā)揮到極致。
生意場上的做法,何鶩把這用到生活中。
總是用游刃有余的目光掃視一切,好像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顧潮生討厭何鶩這種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
顧潮生嘲笑他:“難怪你沒有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人是群居動物,你也不能違背。”
何鶩的側(cè)臉在陰雨天里更顯出大理石雕塑般的硬冷,顧潮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樓下的白黎禮:“我感覺的到你對他很用心,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定義你和他的關(guān)系的,恕我直言,你和白黎禮不合適做一對戀人。”
何鶩看著白黎禮彎下腰,輕輕用指尖拂去花朵上面的雨滴,可下一秒,雨還是滴了上去。
“他是一株需要照料的植物,而你不是一個富有愛心的園丁。”
在顧潮生看來,白黎禮需要愛,需要被看見被注意到,而何鶩,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照顧這樣一個缺愛的白黎禮。